“侯爷……你可算回来了……妾身……妾身担心死了……”
沈重山拍着她的背,温和安抚着,随即看向傅窈,眼中满是赞许。
“窈窈,你这一计,当真是妙!”
“我军势如破竹,敌军被打得措手不及,士气大涨!”
傅窈微微一笑,将所有功劳都推了出去。
“这都是父亲领导有方,将士们用命,女儿不敢居功。”
一旁的副将赵全却朗声笑道。
“傅姑娘不必过谦,此等大功,理应记上一笔,他日也好论功行赏。”
傅窈明白他的好意,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比起站在人前接受封赏,我更愿意站在后方,为大家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”
她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虚名。
赵全见她态度坚决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了然,不再多言。
边疆的夜,寂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。
柳绾生产的日子,就在这样一个雪夜。
傅窈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换上了自己的人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她亲自守在产房外,听着母亲压抑的痛呼,一颗心被攥得生疼。
稳婆进进出出,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“夫人胎位有些不正,怕是要……难产。”
傅窈的脸色顿时变白。
她推开门冲了进去,握住柳绾被汗水浸湿的手。
“母亲,你别怕,弟弟肯定能够平安出生的。”
柳绾疼得几近昏厥,看到女儿,眼中才勉强聚起一丝神色。
她抓住傅窈的手,用尽了力气。
“窈窈,要是今日……今日我有什么差错,你以后……要好好的活下去……”
“我不听!”傅窈红着眼打断她,“您不许说这种话,快收回去!”
柳绾看着女儿决绝的模样,泪水混着汗水滑落,终是没再开口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久到傅窈几乎要支撑不住时,一声响亮的婴啼,终于划破了产房里的死寂。
生了。
傅窈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,整个人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连日的殚精竭虑,加上此刻心神剧烈起伏,她已是体力透支。
天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扶住了她。
傅窈强撑着安排好人手照顾柳绾,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她顾不上自己,先去看了看虚弱的柳绾,才去看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。
沈重山正抱着孩子,满脸的喜悦,手里还拎着一只刚打回来的野鸡。
他见傅窈进来,献宝似的将孩子抱到她面前。
“窃窃你看,这小子,长得像你母亲,好看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,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个孩子的到来,冲淡了连日征战的疲倦,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,家的温暖。
沈重山想了想,开口道。
“就叫沈安吧,愿他一生平安顺遂。”
傅窈看着他眼中的慈爱,轻声开口。
“父亲,我希望沈安将来,不必入朝为官,也不必继承爵位,只做一个普通人,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她不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弟弟,再被卷入那些权势纷争,重蹈她前世的覆辙。
沈重山闻言一怔。
他看着女儿那双过于沉静的眼,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。
是啊,侯府那样的名利场,又怎及得上平安喜乐四个字。
是他糊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