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都依你。”
他郑重承诺,随即叫人将野鸡拿下去,细细炖了,等柳绾醒来好补身子。
小半月一晃而过。
傅窈正在廊下的小炉上,为柳绾熬着补身的汤药。
药香袅袅,岁月静好。
一道踉跄的身影,却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沈修竹胸口的衣襟上,带着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,他直直地看着傅窈,开口便是沙哑的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傅窈熬药的动作一顿。
她抬眸,冷淡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又是演的哪一出。
“兄长不适合来这里,还是走吧,别扰了我的清净。”
沈修竹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激怒,反而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不起,窈窈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他眼眶泛红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悔恨。
“我想起前世,想起我如何对你,想起你……惨死在府中。”
傅窈听着,很是觉着可笑。
她用药勺搅了搅锅里的药材,头也未抬。
“既然恢复了记忆,兄长便更应该消失,不是吗?”
沈修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,我要留在边疆,我要补偿你。”
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,掀开衣襟,露出胸口狰狞的伤口。
“是王语柔,她冲动之下,拿刀想捅进我的心脏,才让我……恢复了记忆。”
傅窈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一瞬,便漠然地移开。
她对这些纠葛,没有半分兴趣。
“兄长不必专程跑到我面前卖惨。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沈修竹的声音带上了哀求,“我不想再回京城,就让我留在边疆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只求……能让我的心,静一静。”
傅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她站起身,直视着他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补偿。”
“更不想,与你同处一个屋檐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似一口凶兽,咬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沈修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,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知道,一切都回不去了。
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哑声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母子。”
说完,他才转身,一步步,踉跄着走出了院子。
傅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才重新坐下,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药。
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,却透出一丝悲悯。
整个侯府,从上到下,从前世到今生,都像一场可悲的闹剧。
而她,再也不想入戏了。
隔日,谢池便到了。
他一身风尘仆仆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
傅窈正在院中看天羽练剑,一抬眼便看到了他,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。
她提着裙摆,快步跑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眼中是亮晶晶的笑意。
“谢池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,我这心里,都过了上百个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