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窈为他盛了一碗热汤,递过去。
“父亲喜欢,往后年年都如此。”
沈重山接过汤碗,心中熨帖,他看着傅窈,目光郑重。
“窈窈,等你成亲那日,为父一定给你所有的体面,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。”
傅窈心中一暖。
这一刻,她能感受到他话里的真诚,这是发自一个父亲,对女儿最真切的祝福。
她相信,他会做到。
沈重山喝了口汤,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,神色变得复杂。
“京中来了消息。”
“许梦月……昨日在府中没了。”
傅窈执筷的手微微一顿。
意料之中,却还是有些唏嘘。那个斗了一辈子的女人,最终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落了幕。
“王语柔,也被修竹请旨和离,侯府……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”
沈重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萧索。
偌大的永安侯府,如今竟只剩下这般光景。
傅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侯府没了主母,也没了世子妃,是想让她提前回去。
“父亲,”她温声开口,“女儿还是想等三年之期满了再说。”
“母亲的身子才刚刚好些,沈安也还小,不宜舟车劳顿。”
柳绾闻言,立刻附和地点头。
“是啊侯爷,窈窈说得对,妾身……妾身也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。”
沈重山看着她们,终是点了点头。
是他心急了。
“好,那就再等等,等安儿再大些,经得起折腾了,我们再回京。”
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面露难色。
“修竹那孩子……如今一个人在军中,我想让你……”
他看着傅窈,眼中带着几分请求。
“你去劝劝他,让他回京城吧。”
傅窈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她不想再跟沈修竹有任何牵扯。
可当她对上沈重山那双饱含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担忧的眼时,心头那点坚冰,竟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罢了,就当是还他这些时日对她们母子的照拂。
“好,女儿会去劝他。”
一顿饭,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夜深人静,傅窈坐在灯下,展开一封信。
是谢池让天羽送来的。
信上还是那些不正经的思念,字里行间却透着让她安心的力量。
傅窈看着看着,唇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心底那因沈修竹而起的一丝烦闷,也被这文字里的暖意冲散了。
她想他了。
很想。
就在这时,院外“咻”的一声,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炸开。
紧接着,一朵又一朵,将整个小院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傅窈一惊,起身走到门口,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,正含笑立在风雪里。
他肩上落满了雪,一双桃花眼,却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璀璨。
傅窈愣在原地。
谢池大步走到她面前,将她揽进怀里,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“心里想着我,就别藏着掖着。”
傅窈被他抱得太紧,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熟悉的冷香。
她回过神,伸手去拍他身上的雪,满眼都是心疼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大的雪,多危险。”
我不该总是在信里流露出想念,害他这般惦记,不顾风雪地赶来。
谢池握住她的手,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我乐意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