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你留在这里,就是对我好?就是弥补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许梦月死了,王语柔与你和离,如今的永安侯府,后院空虚,你这个世子又远在边疆,你觉得宫里那位,会怎么想?”
“难道你想让整个侯府,都因为你这点可笑的自我感动,而被宫里人怀疑吗?”
一番话,如当头棒喝。
沈修竹的脸色,变得惨白如纸。
是了,他怎么忘了。
他只顾着自己那点悔恨,却忘了侯府如今的处境,忘了父亲在朝中的艰难。
他真是……太自私了。
“我……我会回去。”他艰涩地开口,“再……再过些时日。”
他还是舍不得。
傅窈却不给他任何拖延的机会。
“立刻,马上。”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边疆战事未平,父亲不能有半分分心,你多留一日,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沈修竹被她眼中的决绝刺得遍体鳞伤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所有的挣扎,在她看来,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他彻底放弃了。
“好,我回去。”
他最后看着她,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。
“回去之后,我也会帮你,侯府……排在第二位。”
傅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轻嗤一声。
“别再来烦我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说完,她再不看他一眼,转身就走,背影没有丝毫留恋。
天羽默默跟在她身后,离开了这片压抑的营地。
沈修竹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许久许久,都未曾动弹。
原来,他最好的弥补,就是彻底地,从她的世界里消失。
三年之期,转瞬即至。
这一日,边疆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。
傍晚时分,傅窈便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,院子里堆了几个大箱笼。
柳绾看着女儿忙碌的样子,忍不住打趣。
“窈窈怕是人还在这里,魂儿早就飞回京城去了吧。”
傅窈被说中了心事,脸颊微微一热。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母亲一眼。
“母亲就别打趣我了。”
“快看一下安安还有没有什么没收拾的,明日可不敢在路上想起来。”
柳绾瞧着这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她拉过已经能蹒跚学步的沈安,故意逗她。
“安安你看,你姐姐脸红了呢。”
沈安似懂非懂,只知道母亲和姐姐都在笑,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,伸出小手要去抓傅窈的衣角。
傅窈被这一大一小弄得好气又好笑,心里却是一片柔软。
她蹲下身,抱了抱软乎乎的弟弟。
是啊,她的心,早就飞回去了。
飞到了那个,在京城等着她的人身边。
沈重山一进院子,瞧见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箱笼,也是惊了一下。
乖乖,这是要把整个边城的家当都搬回京城去?
傅窈瞧见他,稳步走了过去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。
她将钥匙递到沈重山面前。
“父亲,这些铺子您收着吧。”
沈重山想也不想,便摆手拒绝。
“这不行。”
这些是女儿自己挣下的家业,是她日后的依仗,他一个做父亲的,怎么能拿。
他亏欠她的,实在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