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跑来这里?谢池安排的人居然没拦住他?
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他现在是侯府的世子爷,光明正大地进侯府,下人们谁敢拦他。
可这不代表他能闯进自己的院子,闯进她的卧房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沈修竹被她那嫌恶的眼神看得心口一抽,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。
他就是想在她成婚前,再见她一面,把贺礼亲手交给她。
“我……我来给你送贺礼。”
他把手里的木匣子往前递了递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可怜兮兮的劲儿。
傅窈连看都懒得看那匣子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恶心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沈修竹,你不该在我回来后就出现。”
他所有的出现,对她而言,都是一种提醒,提醒着那些不堪的过往。
沈修竹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话,心如刀割,却又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。
他早就想通了,不会再用任何手段去纠缠她,给她带去困扰。
这只是,也仅仅是一份新婚贺礼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缠着你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一份心意。”
傅窈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,又满是悔恨的样子,心里头只觉得烦躁。
她扫了一眼那个木匣,见他神情不似作伪,终究还是不想再与他多费唇舌。
“放下吧。”
沈修竹见她终于松口,死寂的眼底,总算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他将木匣轻轻放在桌上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看着她,声音嘶哑而郑重。
“窈窈,若有重来一次,我定会将你护好。”
“哪怕……是为了谢池。”
傅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重来一次?
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“我不想重来一次。”
她永远也忘不了,母亲是如何在侯府的泥潭里挣扎,是如何为了她受尽委屈。
她也忘不了,自己是如何在那座牢笼里,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。
“我受不了我母亲再受一次伤,也受不了自己再被为难一次。”
沈修竹听着她的话,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是啊,所有的一切,都不是一句想重来,就能重来的。
他毁掉的,是她真真切切的人生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艰涩地开口,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悲哀。
“以后,我会让你感受到所有的自由。”
“包括前世……我欠你的自由,我也会一并弥补。”
傅窈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她不需要他的弥补,更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成全。
“你管好你自己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“还有那个王语柔,你看好她,别再让她以后有机会出来作祟。”
说完,她便转过身去,再也不想看他一眼。
沈修竹站在原地,高大的身子在烛光下,显得格外落寞。
他明白,她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,也是最后的警告。
他深深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,而后,转身从窗口跃出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过了小半月。
这日上午,侯府中阳光正好。
傅窈将京中新开的几家布庄的账本和地契,都推到了春喜面前。
“这些,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