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之前跟四姐通电话后,特意画的草图,上面标着老城墙的砖纹、护城河的水波,还有城楼上的飞檐,旁边还写着面料要求。
“老板,我四姐在外贸公司上班,最近接到一批国外的订单,客户就想要带咱们中国老城市特色的绣品,我跟她对接过了,确认能走货,才来寻您的。”
林芳的眼神瞬间变了,伸手接过草图,指尖有些发颤。
她不是没听过“外贸”,去年就有个男人说要订外贸绣品,结果收了她三件样品就没了影,还骗走了她五十块定金。
所以听到“外贸”两个字,她心里先凉了半截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姑娘,不是我泼冷水,去年那事儿我还没缓过来呢。外贸订单听着风光,可万一货做出来了,对方不要了,我这小作坊可赔不起。你看这屋里的绣娘,都是等着拿工钱养家的。”
苏晚晴早料到她的顾虑,从包里又拿出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四姐寄来的外贸合同复印件,上面盖着外贸公司的红章;另一样是她昨天在集市买的虎头鞋,鞋面绣着圆眼睛老虎,针脚比手工坊的粗些,却卖五块钱一双。
“老板,您看这合同,我四姐的名字、公司地址都在上面,您要是不放心,我可以带您去邮局给她打长途电话核实。”苏晚晴把虎头鞋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虎头鞋成本一块五,在集市翻了三倍还抢着买,咱们的绣品要是卖到国外,利润只会更高。我跟四姐确认过,这种带地方特色的手工绣品,在国外商场能卖到咱们定价的五倍。”
苏晚晴顿了顿,又指了指草图上的面料要求:“我想订一批绣品,就用这老城墙图案,面料换成真丝绒。我知道真丝绒比棉布贵三成,但我给您的价,每件比市场价高两毛钱,而且首批订单我订两百件,今天先付三成定金,您把样品做出来,我确认没问题后,再付剩下的两成,等货物运到南口港,我四姐那边确认收货,我再结尾款。要是中间出了任何问题,定金我一分不少退给您,您看这样成吗?”
林芳拿着合同复印件反复看,又凑到窗边对着光看红章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。
真丝绒贵是贵,但苏晚晴给的价确实高,而且三成定金。
两百件绣品,每件定价两块五,三成就是一百五十块,足够买一批真丝绒面料,还能先给绣娘们发点预付工钱。
林芳抬头看向苏晚晴,见她眼神坦**,没有半分闪躲,不像是去年那个油嘴滑舌的骗子。
林芳咬了咬牙,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通,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响亮。
算完后,她抬头看着苏晚晴,语气终于松了:“两百件,真丝绒面料,老城墙图案,二十天交货。不过定金我得收一百五十块,毕竟真丝绒得去市里的布行订,来回折腾也得花钱。”
“成!”苏晚晴爽快答应,从钱包里数出十五张十块的纸币,递到林芳手里。
“老板,这是定金。明天我把更细致的图纸送过来,再跟您和绣娘们敲定一下颜色搭配,保证不耽误您的工期。”
林芳接过钱,指尖捏了捏纸币的纹路,确认是真钞后,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,连忙喊来最会画样的李婶:“李婶,快过来!咱们接了个大订单,明天开始改绣老城墙,用真丝绒面料!”
苏晚晴看着三位绣娘惊喜的样子,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她琢磨了小半月的外贸生意,供应链的第一环,总算是稳稳接上了。
走出铺子时,太阳正斜斜地照在巷口,把蓝布幌子染成了暖金色。
苏晚晴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,脚步轻快地往巷口走。
想着晚上要跟陆砚说说这事儿。
说不定还能让他帮忙找找市里的布行,早点把真丝绒面料订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