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,周德茂给了沈砚五十两银子,让并他把事闹大,咬死是裴修瑾的错。
信的最后,崔怀景写道:周德茂与二房周氏关系密切,近年来多次替二房处理不便出面之事。以周氏的头脑怕难以作出此等之事,怕此事背后,恐有裴沭授意。另,周德茂近日频繁出入赌坊,欠下巨债,后又还清欠款其中怕是有裴家二房的帮助。
裴霁放下信纸,面色如楚锦瑶先前那般难看得很。
“二房,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这是打算把小叔往死里整啊。”
楚锦瑶冷笑一声:“何止是小叔?若是小叔当真被定了重罪,裴家嫡出儿脉的脸面就丢尽了。到时候二房再装模作样地出来‘主持公道!大义灭亲’,在族里的威望岂不更甚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:“更何况,如今大房的你重病,在旁人看来怕是没几年好活;三房只有三婶与王夫人两位女眷;四房两个孩子还未长成,只有小叔是最能够袭爵的那一人,若是他在出了问题这爵位落在谁身上不言而喻。”
果真是一个好计谋。
裴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冰冷。
“这封信,先不要给小叔看。”他缓缓说着,“他性子急,知道了事情经过怕是要去二房拼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锦瑶点点头,“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沈砚那边,胡太医还在给他治伤。等沈砚的伤好些了,我再去与他谈谈。”
裴霁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让沈砚翻供?”
“是也不是,”楚锦瑶摇摇头,“只不过是让他说出真相。他若肯出面指认周德茂,二房就算受不了太大惩罚,也能老实一些,他若不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但裴霁明白她的意思。
若沈砚执意隐瞒,那就别怪裴家不客气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楚锦瑶忽然想起什么,“前些日子那几个砸茶楼的混混,我也让人查了。背后指使的人,是布庄掌柜王怀安。”
裴霁眉头一皱,脑子似乎从未有过这个人的影子:“王怀安?”
“对。”楚锦瑶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“我断了他的货源,他怀恨在心,雇人来砸茶楼,想给我一个下马威。只是让他没想到的事儿,小叔恰好路过,把他的人全都打跑了。”
裴霁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可那笑容中,却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。“二房、王怀安、沈砚、周德茂”他一字一字地说,“这笔账,我裴霁会一笔一笔,慢慢跟你们算。”
楚锦瑶静静地看着他,忽然觉得经历过这么一场生死后,他似乎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。
“你先别急,”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臂,“先把身子养好,他们就在那呢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裴霁低头看着她的手,然后抬眼看向她,“锦瑶,”他神色复杂的说道,“谢谢你。”
楚锦瑶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我昏迷的日子中,替我扛了这么多。”裴霁抬眸与她对视,郑重地说道,“过些日子我会进宫向陛下讨个官职,这样他们也能投鼠忌器,不会做得太猖狂。”
楚锦瑶看着他,突然别过脸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将眼底那股酸意压下去,“那你可得快些好起来,”她声音哽咽的说道,“我可是要享福的,不是做老妈子的。”
“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