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锦盒之中装的并非金银珠宝或是绫罗绸缎。
楚锦瑶走到第一个锦盒面前介绍道,“此摆件名为步步高升。”
随着她的动作,所有人都目光齐聚到那个有半人高的竹制摆件前,只见那竹子节节分明,造型大气规整,可细瞧便知,所用竹料,不过是郊外随处可见的毛竹,充其量不过是个精致的摆设,毫无收藏价值。
不等众人回神,楚锦瑶已移至第二件贺礼面前,相比于“步步高升”,这件名为“双喜临门”的贺礼更为寒酸,就像临时赶工出来的。
既为“双喜临门”,那屏风上所用绣法自是有名的双面绣,可其针脚粗糙不堪,连初学者都不如,不仅如此,屏风上的面料更是显贵人家嗤之以鼻的粗麻棉布。
这哪里是贺礼,分明是明着送礼,暗着打脸。
寓意说得冠冕堂皇,挑不出半分礼数上的错误,可这贺礼的价值,却连萧氏那过时的红玛瑙的一半价值都比不上。
两份贺礼明着是祝裴沭仕途高升、新婚和乐,实则句句讥讽他抛妻求荣、趋炎附势,所谓的步步高升、双喜临门,不过是虚有其表,上不得台面的笑话。
萧氏站在一旁,先是一愣,随即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,强撑着端庄神色,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。
裴沭站在原地,一张俊脸气得通红,却碍于宾客在场,只能死死地盯着楚锦瑶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强装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,想要破口大骂,却被身旁裴沭死死掐住胳膊,只能生生咽下怒火,干笑着说道:“侄媳妇……有心了。”
楚锦瑶仿若未见二房母子俩难看的脸色,侧过头,温声教导身旁的裴昭,“昭儿,你可明白了,待人接物,礼数务必周全,即便是对面是趋炎附势之人,只要咱们占着理,守着礼,任凭旁人,无论如何也挑不出半分错误。”
裴昭仰着小脸,乖巧点头,“多谢大嫂教导,昭儿记住了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暗含讥讽,周遭宾客无一不是人精,一时间看向裴沭与周氏母子俩的目光颇有深意,更有不少人心里都暗自佩服楚锦瑶的胆识。
楚锦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正准备带着裴昭离开,就听院外传来一道刻薄的女声。
“楚锦瑶!你这个弃妇!谁准你踏进我们二房门槛的!”
众人循着声音望去,只见裴芸面色涨得通红,发髻微乱,一把拨开围堵的人群,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。
她抬手指着楚锦瑶的鼻尖,全然不顾名门主母的端庄,厉声唾骂:“你不在你那破落的大房院子里安分呆着,跑到我家喜宴上找什么晦气?”
楚锦瑶神色平淡,眉眼间毫无半分怒意,任由裴芸指着自己鼻尖斥骂。
裴芸骂了半晌,见楚锦瑶始终一言不发,突然有些心虚,气焰顿时弱了半截,“你笑什么!你怎么不说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