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鸿晖用手轻轻捻了一点,只见那药粉细如面粉,随后他抬起手凑近细嗅,发现竟无半分气味,若是下在饭菜或汤药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异样。
随后他又用指尖轻捻了些,放入芙蕖取来清水,用筷子轻轻搅拌将粉末化开,随后凝神仔细观察,就见他眉头越皱越紧,神色愈发凝重。
楚锦瑶立在一旁,看着他的模样,心一点点沉下去,终是忍不住开口:“胡太医,可能辨出此为何物?”
胡鸿晖未曾立刻答话,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与试药器皿,反复查验许久,才抬起头,面色铁青,语气沉重。
“夫人,此毒名为百日销,是北疆特有的阴毒之药。”
“北疆?”楚锦瑶心头巨震,失声开口。
“正是。”胡鸿晖指着碗中化开的药汁,沉声道,“此毒以北疆数十种毒虫毒草淬炼而成,无色无味,混入进口之物,根本无从分辨。”
“中毒之人初期只觉乏力嗜睡,与体虚旧疾无异,实则五脏六腑日渐被毒素侵蚀,百日之内便会气绝身亡。且死后症状与寻常病故完全相同,若非提前知晓内情,纵是太医也难以查出是中毒身亡。”
楚锦瑶浑身冰冷,仿若被置身冰窖,冷得她四肢发麻。
北疆,又是北疆。
前些日子从红木床中查出的致命毒素,在胡鸿晖查验下,发现那毒便出自北疆,如今裴沭手中的毒药,依旧是北疆之物。
若只一种,那便罢了。如今想来,这两件事之间绝非那么简单。
楚锦瑶强定心神,可那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,“胡太医,若是此毒混入饭菜之中,被府中的少爷小姐误食,会是何等后果?”
她话音未落,胡鸿晖已然面色一凛,语气凝重无比:“百日销毒性猛烈,成年人中毒尚且撑不过百日,三位主子年纪尚幼,若是误食,怕是撑不过一个月,便会毒发身亡。”
楚锦瑶腿下一软,慌忙扶住桌沿,才勉强站稳身形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不敢去想,若是小何未曾良心发现前来报信,若是这包剧毒真的混入大房饮食之中,裴霁、三个孩子皆会丧命,而她,甚至连真凶都无法查证。
不,怕到时候自己也身中剧毒,想查都有心无力。
“好狠毒的心思。”楚锦瑶咬牙切齿,字字带着寒意,裴沭这是要斩草除根,让嫡支几房断子绝孙。
她在椅上静坐许久,才慢慢平复翻涌的心绪,目光落在跪地的小何与桌上的毒药上,脑子飞速运转。
裴沭被削逐出侯府,不过短短几日,竟能拿到这般阴毒的北疆剧毒,这绝不是他一个普通的户部主事速配能办到的事。
想来他背后,定然有人撑腰,且此人势力非同小可。
楚锦瑶想起此前与裴霁的猜测,城东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,定是裴沭与幕后之人的联络点,如今看来,一切皆有迹可循。
那幕后之人,既能轻易拿到北疆剧毒,又能在裴沭失势后依旧为他撑腰,到底是何方神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