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,”小何见她久久不语,心头忐忑,试探着开口,“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?”
楚锦瑶回过神,看他依旧跪在地上,勉强恢复了以往温和的语气:“先起来说话。”
小何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头也不敢抬。
楚锦瑶沉默片刻,目光直视着他,平静地问道:“小何,你可想过,无论此次下毒,无论成败,裴沭都绝不会留你活口?”
小何浑身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楚锦瑶没有看他的反应,自顾自说道,“你若下毒成功,裴霁身亡,官府必定彻查,裴沭为求自保,第一个灭口的便是你这个执行者;你若下毒失败,他定会怪你办事不力,留你也是祸患。无论结果如何,你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小何腿一软,险些再次跪倒,再抬起头时已然是满面惊恐,颤抖着声音祈求道:“夫人!求夫人救奴才一命,奴才只是个小人物,只想安稳活着,不想沦为弃子!”
楚锦瑶看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怜悯,想着他既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,将使此件事情告诉自己,那她便不能如裴沭那般冷眼旁观:“你想活命也成,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小何眼中瞬间燃起希望,立马重新跪到地上,连连磕头:“奴才愿听夫人吩咐,夫人让奴才做什么,奴才都愿意!”
“你返回裴沭身边,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,继续佯装听命于他,为他做事。”楚锦瑶缓缓开口道,“届时,待他出手要你性命之时,我便会派人暗中相助,让你假死脱身,随后以便以另一种新的身份,留在大房。”
小何愣了一瞬,当即连连点头应下:“奴才明白,奴才定然照做!”
“除此之外,”楚锦瑶又道,“你的家人,我会派人暗中护送庇护,裴沭即便不放心,想赶尽杀绝,也无从下手,你大可安心。”
小何眼中泪水瞬间涌了出来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楚锦瑶见他额头都磕红了,连忙示意芙蕖将人扶起来,可他却执意不肯起身:“夫人救命之恩,奴才没齿难忘!只是奴才的家人,不劳夫人费心了。”
楚锦瑶微微蹙眉:“为何?”
小何垂着头,沉默良久,声音低沉,只说了一句:“奴才的家人,无需奴才操心。”
楚锦瑶看着他,虽满心疑惑,却也未曾多问。
人人皆有难言之隐,他不愿说,她也不便强求。
“既如此,便依你。”楚锦瑶微微颔首,“起来吧,今后几日行事务必谨慎,切莫被裴沭察觉破绽。”
小何站起身,用衣袖擦去脸上泪水,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:“夫人放心,奴才这条命是夫人救下的,从今往后,奴才定当牛做马,报答夫人恩情。”
紧接着楚锦瑶叮嘱了几句隐秘联络的事宜,便让芙蕖悄悄送他离开。
小何走后,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楚锦瑶独坐椅中,望着桌上那包还未被销毁的剧毒,久久未曾动弹。
窗外暖阳洒落,照在她的身上,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。
感受着阳光的温暖,令他忍不住想起,三年前初嫁给裴沭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