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清站在原地,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,眸色深沉,久久未动。
他摇了摇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边,方才她额头撞上后背的触感,还清晰地留在心底。
希望他的提点能有点用。
他不了解泠汐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但他了解泠汐。
没点心里的盘算,她才不会主动要求出席。
寿宴定在明日,今晚霜华门便设了接风席,特意分作两处排场,礼数周全又体贴人心。
厢房内,烛火摇曳,暖光漫室,将二人的身影揉得格外亲近。
夙忱微微俯身,温热呼吸笼在她颈侧,带着清浅莲香,指尖捏着她衣襟处的丝带,慢条斯理在她胸前打蝴蝶结。
指腹不经意擦过她锁骨处肌肤,惹得她微颤,他却笑意更柔,系带松紧掐得正好,衬得她腰身愈发纤细。
泠汐也抬手轻捻他鬓边碎发,顺着发丝理顺微乱的发冠,指尖缓缓擦过他耳廓、下颌,熟稔的姿态里,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暧昧缱绻。
二人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心跳,呼吸缠在一起,暖融融的烛火把气氛烘得愈发缱绻。
夙忱喉间滚出低低的笑,温热气息直直拂过她耳尖,嗓音压得又轻又哑:“机灵点,别吃亏,也别太逞强。”
泠汐抬眸撞进他眼底,指尖还停在他下颌处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,声音轻得像呢喃:“彼此彼此,你也别玩脱了。”
各自怀揣着缜密算计,却心照不宣。
临出门前,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皆是了然的锋芒——好戏即将拉开帷幕。
主席设在霜华殿,由现任掌门凌无咎亲自坐镇,专事招待仙门长辈、各派掌门与德高望重的修士,席间多是论道叙旧、商议仙盟要事;偏殿则另开一席,交由霜华门晚辈弟子打理,专门招待各家带来的徒子徒孙。
快要开宴了,泠汐这才卡着点姗姗来迟。
她踏进门的那一刻,席间的嘈杂忽然静了一瞬。
桃夭粉的裙裳在她身上晕开一片柔光,似春日的桃花落在了雪地里。海棠红的点缀沿着衣襟蜿蜒而下,像是谁用指尖蘸了胭脂,在云霞上轻轻勾了几笔。
那颜色娇俏得很,寻常人穿,不过是明艳。
可她穿,便成了别的味道——像是桃花成了精,披了人的衣裳,混进了这满座的凡尘里。
泠汐极刻意地扫了殷挽筝一眼,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似是轻蔑似是挑衅。
她迎着殷挽筝咬牙切齿的阴毒目光,径直冲不远处赵峥嵘的方向微微颔首。
席间终于有人回过神来,低头小声说了句什么。旁边的人没听清,推了推他,他也只是摇摇头,目光还黏在那道身影上。
直到她在自己的位置落座,那股无形的注视感才慢慢散去。
可满座的视线,还是时不时往那边飘。
一场宴席下来,旁人心里如何揣测打量,泠汐不知道,可角落里那道快要喷火的怨毒目光,她却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殷挽筝攥紧了手中丝帕,眼底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,死死盯着她这身装扮,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。
泠汐不动声色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,心底暗自嗤笑。
嫉恨吧,越多越好。
恰在此时,赵峥嵘靠了过来。
而他身后,殷挽筝那道淬了毒的视线,也死死黏了过来,将二人的靠近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