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唐棠正穿着夜行衣,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黑猫,蜷缩在公主府早已踩好点的院角。
夜风裹着凉意从墙头掠过,她一动不动,把自己融入阴影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活像一块长了眼睛的石头。
突然,鼻尖一阵难耐的痒意袭来。
“阿——阿嚏!”
一个喷嚏猝不及防地冲出喉咙,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唐棠死死捂住嘴,眼泪都快憋出来了,
心里把不知哪个在背后念叨她的人骂了个遍。
巡夜的侍从脚步声从远处飘过,她赶紧屏息,缩成更小的一团。
谁啊,大晚上的还惦记着小爷我?
濂幻的房间里,门外的脚步声终于远去。
他从浴桶中一跃而出,水花溅了一地,
顾不上擦干身体便抓起事先备好的夜行衣,三两下套上,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浴桶旁的那件薄如蝉翼的绿色纱衣。
朝阳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,他冷哼一声,一把将其捞起,狠狠丢进桶底。
无耻,竟然让他穿这种毫不蔽体的衣,他死也不会穿。
他飞身上梁,轻轻撬开屋顶角落的瓦片,身形如猫般无声无息地钻了出去。
屋顶之上,夜风微凉,吹得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。
他伏低身子,沿着白天默记了无数遍的路线,飞快地朝约定地点掠去。
原本他可以自己直接出府,可唐棠坚持要在府内接应,
“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,万一你被狗追了呢?”她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濂幻嘴角微微抽搐,但不得不承认,她很关心自己。
为了今夜,他们已经谋划了太久。
每一条逃跑路线都反复探查,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呼吸之间。
今夜,不容有失。
唐棠隐在暗处,目光死死盯着濂幻可能出现的方位。
夜风吹动她的衣角,她一动不动,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忽然,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侧。
濂幻来了。
唐棠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,朝他比了个“跟我走”的手势。
可濂幻走上前来时,脚步却有点发虚,身形晃了晃。
“你怎么了?”唐棠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。
“她们给我喝了加料的汤。”
濂幻面色微红,咬了咬牙,“药效开始发作了。
不过你放心,我提前吃过解药,只是……这料有点猛,多少还是有点影响。”
唐棠心领神会地点头,没再多问,伸手拉住他的胳膊。
两人一前一后,贴着墙根,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出。
神殿的殿宇之间,两道黑影飞快穿梭。
他们已经到达了神殿最外围,只要翻过前面那道高墙,就可以逃离神殿了。
突然,一道黑影从侧方闪出,直直拦在路中央。
唐棠心头一沉,暗骂一声。匕首瞬间滑入掌心,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袖中的药粉,没时间在这里耗,必须速战速决。
濂幻也摆出架势,准备迎战。
然而,那黑影却将手指竖在唇边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然后扯下脸上的布巾,压低声音道:“唐长老,自己人。”
唐棠眯着眼凑近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清冷好看的脸
雪玉?!
……谁跟你是自己人?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唐棠的警惕半点没减。
“跟我来。”雪玉没有解释,转身就走。
唐棠迟疑地看了看不远处近在咫尺的围墙,又看了看雪玉的背影,一咬牙,拉着濂幻跟了上去。
三人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,确认四下无人,雪玉这才停下脚步。
“朝阳的人你也敢拐。”他回头看着唐棠,语气不辨喜怒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是谁?”唐棠反问。
“我在神殿的日子,比你长得多。”雪玉淡淡道,没有正面回答,直奔主题,“长话短说,人你不能带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唐棠寸步不让,“人我一定要带走。”
雪玉抬手制止她,语速快了几分:“不是让他回朝阳那里,是让他跟我走。去青阳那边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他不见了,你的嫌疑最大。在你那里,是藏不住的。”
唐棠目光微闪:“青阳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