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天斗城东麓的官道上,皇斗学院的车队已经动了。
秦明站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物资清单,逐项勾画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辘辘的声响,往武魂城的方向去。
陈杰奇骑在马上,没有进车厢。
独孤雁靠在车厢边,双臂抱胸,头发被风吹得乱飞。
叶泠泠安静地坐着,膝上放着一本药草图谱,翻了一页,又翻了一页,没看进去。
玉天恒蹲在路边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,画完又涂掉。
御风和奥斯罗在车顶抢位置,被独孤雁一个眼神瞪下来。
石墨和石磨两兄弟把一个麦饼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一半塞进包袱。
没有人大声说话,车轮声、马蹄声、风声,混在一起,像某种低沉的呼吸。
魂环里,圣辉竖起了身身。
“那小子的气息淡了。“
陈杰奇握紧缰绳,没有回答。
同一时刻,史莱克学院门口。
弗兰德站在台阶上,赵无极靠在门柱边,双臂抱胸,大师没有出现。
唐三第一个走出大门,他的鞋换了一双新的,但走路的姿势没变,
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要把什么钉进地里。
小舞跟在他身后,手里没有发绳了。
她的手腕上那圈旧印还在,但已经褪得很淡。
她看着唐三的背影,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放慢。
戴沐白、朱竹清、奥斯卡、马红俊依次走出来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行走的闷响。
两辆马车停在路边,比皇斗的简陋,车帘是粗布的,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唐三上了第一辆,坐在最深处,靠着车厢壁,膝盖抵着膝。
小舞上了同一辆,坐在他对面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,空气像凝固的胶。
戴沐白想说什么,看了看唐三的眼睛,又把话咽回去。
他上了第二辆,车轮动了。
天斗城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晨雾中。
旅途第一天,傍晚。
皇斗在官道旁的林地扎营,篝火燃起来,火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独孤雁坐在火边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,没有喝。
叶泠泠递给她一块干粮,她接过,掰了一半,又递回去。
玉天恒还在看地图,手指沿着武魂城的方向划了一条线,
又划了一条,最后把地图折好,塞进魂导器。
陈杰奇坐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,背靠着一棵树,手里转着那枚铜钥匙。
钥匙齿槽里的石粉已经被他磨干净了,铜面发亮,像一面模糊的镜子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“圣辉的声音。
“等一个不确定。“陈杰奇说。
“等什么不确定?“
陈杰奇把钥匙收好,望着篝火对面独孤雁的侧脸。
她没有看他,正在用树枝拨弄火堆里的炭。
“等一个人决定,“他说,
“他是要炸,还是要烧。“
圣辉没有接话。
魂环深处,银白色的鬃毛轻轻动了一下,像风过草尖。
旅途第二天,史莱克车队。
马车里很闷,阳光从粗布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痕,随着车轮的颠簸轻轻摇晃。
唐三闭着眼,但没有睡着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对面的小舞需要仔细听才能确认他还在。
戴沐白坐在车厢口,背对着他们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金魂币。
奥斯卡递过来一根香肠,戴沐白接了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小三,“戴沐白忽然开口,声音被车轮声碾得发碎,
“你的锤子,练到第几式了?“
唐三睁开眼。
眼白里有血丝,但眼神很清,清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四十五。“他说。
戴沐白愣了一下。
乱披风锤法,四十五式,比交流赛时多了十八式。
但他没有问怎么练的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哦。“他说。
然后车厢里又安静下来。奥斯卡递过来的第二根香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