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察九天十地年轻一代的成色,评估边荒战场的实际状况,是其一。或许,也想看看,在如此恶劣环境下,是否真有能打破‘诅咒’的奇迹诞生……毕竟,仙域虽好,但太过安逸的环境,也可能磨灭真正的锐气与突破极限的可能。他们需要参照,甚至……需要‘鲶鱼’。”
“鲶鱼?”
凰女微怔。
“嗯,刺激仙域内部可能存在的懈怠。”
陆渊目光投向洞府外,仿佛穿透虚空,看到了更远处。
“当然,也可能带着某种使命,或寻找某些东西。仙域对九天十地,感情复杂,既有同源之谊,亦有俯视之态。他们的到来,对帝关而言,既是机遇,也是挑战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凰女。
“对我们而言,亦是如此。仙域的法与道,有其独到之处,值得借鉴。但无需妄自菲薄。我们的路,是在绝境中杀出来的,是在残缺大道下硬生生闯出来的,其坚韧与潜力,未必就输于仙域温床。”
凰女点头,美眸中闪过坚定之色。她相信陆渊,也相信他们自己走过的路。
“不过,”
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他们的到来,或许会带来一些‘变数’。而这‘变数’,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……未必是坏事。”
他所说的“接下来要做的事”,自然便是冲击至尊境。
仙域来人的关注,或许会搅动更大的风云,吸引更多的目光。
反而可能为他突破时可能引发的惊人异象。
提供某种意义上的“掩护”或转移部分注意力。
当然,也可能带来额外的审视与压力。
帝关风云,因仙域将至的消息,再添波澜。
数日后,帝关上空,常年笼罩的战争阴云与肃杀之气,被一股截然不同的宏大、祥和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机骤然冲散。
并非攻击,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,仿佛更高层次的生命与法则降临此界。
东方天际,仙光万丈,瑞彩千条!
有龙吟凤哕之音隐隐传来。
有金莲虚影自虚空绽放,大道符文如雨般洒落。
将一片天宇都映照得神圣非凡。
来了!
帝关内外,无数修士被惊动,无论是城头的守军。
还是关内的居民。
修士。
纷纷抬头仰望,心神震撼。
这便是仙域的气象吗?果然与残破的九天十地截然不同!
“恭迎仙域使者!”
帝关深处,一道沉稳如太古神山的声音响起。
伴随着一道同样磅礴的至尊气息冲天而起。
一道身影出现在帝关最高的“接仙台”上。
正是如今帝关明面上的主事者之一,石王!
石王,在帝关威望极高。
由他出面迎接,足见帝关对仙域来使的重视。
仙光渐近,众人终于看清。
为首者,并非想象中的华丽车辇或庞大仙宫,而是一道看似朴素、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。
他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头戴竹冠,周身并无迫人威压。
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、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。
他脚踏虚空,每一步落下。
虚空中便有青翠的藤蔓虚影生长、开花、结果、凋零,演绎着生命的轮回。
但所有感知敏锐的强者。
包括石王,都从这道看似平和的身影上。
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、如渊如海的力量。那是凌驾于至尊之上,真正长生不朽的仙道气韵!
仙王!
尽管气息内敛,但那种生命层次的根本差距,是做不了假的。这是一位真正的仙王级存在!
“长春道友,别来无恙。”石王拱手,声音传遍四方。他显然认得这位仙王。
“石王道友,久违了。”
青袍仙王——长春仙王,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,却同样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“奉仙域诸王之议,携后辈子弟,前来帝关历练,增广见闻,共御外敌。叨扰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话语客气,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超然姿态,却让许多帝关修士心中复杂。这就是仙域,这就是仙王。
而在长春仙王身后,仙光敛去,显露出十数道年轻的身影。
他们个个神采飞扬,气血如龙似凤,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仙道气息,显然都修炼有仙域古法,根基深厚得吓人。
他们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巍峨却带着伤痕的帝关,以及关内那些气息或彪悍、或沧桑的修士,眼神中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与好奇。
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几位:
一位身穿金色羽衣的青年,面容俊朗近乎妖异,瞳孔中似有金色大日沉浮,周身自然散发着灼热而尊贵的气息,仿佛天生便是火焰与光明的君王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帝关,带着一种淡淡的、仿佛打量蛮荒之地的傲然。
金乌族的天骄!
一位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女子,清冷如广寒仙子,气息缥缈不定,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。
太阴族的后人,亦是一脉赫赫有名的仙域强族。
一位身高丈二、肌肉如神金浇筑、背负一柄巨大战斧的壮汉,气血之旺盛,竟隐隐与帝关内炼体著称的巨力至尊有些相似,但更加年轻,充满野性的力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