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发表后的第十天。
王建民的办公室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不是普通的信。
信封是深蓝色的厚卡纸,左上角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。
徽章上是一个环抱着橄榄枝的侧脸浮雕,底下一行瑞典语和英语的双语字母。
诺贝尔奖委员会。
信是从斯德哥尔摩寄来的,用的是国际快递,两天到。
王建民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激动。
信的内容不长,用的是英文,措辞非常正式。
大意是: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审委员会注意到了《TRKM-7靶向分子在三类实体瘤中的精准抑制机制》一文,认为该研究对人类健康事业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。委员会对王建民教授表示最诚挚的祝贺,并期待该成果在临床验证阶段取得进一步突破。
最后一段话是关键。
“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出席明年一月在斯德哥尔摩举办的诺贝尔论坛,就TRKM-7分子的研究历程与全球同行进行学术交流。”
诺贝尔论坛。
这个论坛不是颁奖典礼,但在学术圈的潜规则里,能被邀请参加诺贝尔论坛的人,基本上就是在给后年的提名做铺垫。
换句话说:你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野,你离那个奖只有一步之遥。
王建民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。
锁好之后,靠在椅背上,摘下金丝边眼镜,用手指按了按鼻梁。
闭上眼睛。
嘴角的弧度在无人看到的办公室里慢慢浮了上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克制的、但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像一个憋了三十年的赌徒终于翻到了最大那张牌。
国内的媒体反应比诺贝尔委员会还快。
论文发表的第三天,新闻通稿就铺天盖地了。
“华夏之光!华清大学王建民教授TRKM-7分子震惊全球!”
“从实验室到教科书:王建民教授的三十年科研长征路!”
“独立完成划时代论文!王建民教授的故事告诉我们:坚持就是胜利!”
“独立完成”四个字在所有通稿里被反复加粗标注。
因为在当下这个学术圈里,一篇Nature论文只挂一个作者的名字,太罕见了。
绝大多数顶刊论文都是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。
王建民一个人独占,这在传播学上天然就是一个“孤胆英雄”的叙事模板。
媒体最喜欢这种故事了。
一个人。
一间实验室。
三十年。
一个改变人类命运的发现。
完美。
社交平台上,王建民的名字连续上了五天热搜。
科普博主做了几十条视频解释TRKM-7分子的原理。
教育博主把王建民的履历做成了“学霸成长路线图”。
情感博主开始写“你愿意为了一个信念坚持三十年吗?”
连带货博主都来蹭热度,卖一种叫“TRKM-7同款实验室白大褂”的玩意儿,居然还卖了几千件。
王建民成了全网的精神图腾。
一个“华夏科研工作者的标杆”。
一个“用实力说话的真学者”。
一个“值得每一个年轻人学习的榜样”。
华清大学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推文:“为王建民教授骄傲!华清之光,华夏之光!”
转发八百万。
评论清一色:“王教授牛!”“华夏科研yyds!”“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!”
王建民看着这些评论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端起桌上的龙井茶抿了一口。
茶还是那个茶。
但喝起来比以前甜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