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到心里去了。
……
陆明远还在医院里昏迷着。
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天了。
颅内出血已经吸收了大部分,左臂的骨折也接好了,但人一直没醒。
医生说这属于正常范围,脑部受创后的昏迷时间因人而异,有的人几天就醒,有的人几个月。
陆明远的母亲从老家赶来之后一直守在病床边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,黑瘦,手上全是茧子,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黄泥。
每天从早上六点守到晚上十点。
给儿子擦脸、翻身、按摩手脚。
王建民每周来医院看一次。
每次来都带一束花,问一遍病情,跟陆明远的母亲聊几句。
“婶子您放心,明远的医药费我全包了。”
“您在这边住着不方便,我让学生帮您在附近租了个房子,日用品都备好了。”
“明远是我最优秀的学生,我比谁都盼着他早点醒过来。”
每一句话都很真诚。
每一个表情都很到位。
陆明远的母亲每次都含着泪握住王建民的手说:“王教授,谢谢您,谢谢您。”
这个场面如果被拍下来放到网上,又是一波“好导师”的流量。
但王建民不会让人拍。
因为低调才是最高级的人设。
这一点,一个华清大学的博导比任何网红都懂。
……
就在王建民风光到顶点的这段时间里。
地球的另一边,正在发生一件事。
一件将要把王建民从神坛上炸下来的事。
只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。
包括王建民自己。
论文发表后第二十七天。
欧洲。
瑞士苏黎世。
瑞士联邦理工学院,生物化学实验室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一个三十二岁的博士后研究员安德烈·穆勒正在做一件全球至少二十个实验室都在做的事情:复现TRKM-7分子的合成路径。
TRKM-7论文发表之后,全世界的顶尖实验室都在抢着复现。谁第一个成功复现,谁就能在后续的临床验证中占据先手。
穆勒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。
实验进行到了最后一步:在标准条件下将前体分子进行催化缩合,形成最终的TRKM-7靶向分子。
论文里写的标准条件是:温度4摄氏度,惰性气体保护,催化剂浓度0.3ol/L。
穆勒严格按照论文的参数进行了操作。
4度。惰性气体。0.3ol/L。
产物出来了。
白色粉末。
跟论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穆勒松了一口气,把产物装进了密封容器,贴上标签,准备第二天送去做质谱分析。
关灯之前瞥了一眼实验台上的温度记录仪。
然后愣住了。
温度记录仪显示:实验最后三分钟,冷却系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波动。
温度从4度上升到了37度。
持续了大约九十秒。
然后又降回了4度。
37度。
人体体温。
穆勒皱了一下眉。
九十秒的温度波动,按照常规的有机合成逻辑,不应该对最终产物造成实质性影响。
但穆勒是个谨慎的人。
重新打开灯,走回实验台,从密封容器里取出了一小部分产物,放进了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里做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