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看了她两秒。
然后回到自己这边。
躺下。
也睡着了。
……
天亮的时候。
李丽质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大唐的鸟。
从寝殿窗棂外面传进来的。
她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。
不是她的。
是分界线那边的。
摸着有一种她不认识的材质。
柔软。
轻薄。
但很暖。
她低头看了看毯子。
又看了看分界线对面。
陆辰躺在床上。
已经睡着了。
侧躺着。
面朝她这个方向。
呼吸平稳。
李丽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。
然后移开。
落在了分界线上那叠纸上。
她伸手拿过来。
七页。
翻了翻。
字迹比上次更工整。
有些笔画能看出是手抖的时候写的，大概是写到后半夜手腕撑不住了。
但每一个字都认得清。
李丽质把纸叠好收进袖子里。
站起来。
把毯子叠好。
方方正正的。
放在分界线上。
和她放卫衣的位置一样。
然后她走了。
脚步很轻。
怕吵醒他。
治蝗方略在当天上午送到了长孙皇后手里。
长孙皇后看完用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看完之后她没有说话。
把七页纸重新叠好。
亲自起身。
走出了立政殿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去甘露殿了。
身体虽然好转了很多，但大病初愈，绣娘和太医都不建议她多走动。
但今天她走了。
从立政殿到甘露殿。
不远。
但她走得不慢。
甘露殿。
李世民还是一夜没睡。
桌上的饭菜动都没动。
凉透了。
长孙皇后进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。
看到是她。
眼神里先是意外。
然后是心疼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？身体——”
“臣妾没事。”
长孙皇后走到御案前。
把那七页纸放在了李世民面前。
“陛下看看这个。”
李世民低头。
看到了纸上的字。
“治蝗方略”。
四个字。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拿起来。
开始看。
第一页。
蝗虫习性概述。
“蝗虫产卵于松软干燥之土中，卵期约四十至五十日。孵化后经若虫期约三十日成为成虫。成虫具飞行能力，群聚迁飞，所过之处啃食一切植物……”
李世民的眉头渐渐舒展了。
这段文字的信息密度极高。
不是那种文人写奏折时的套话连篇。
没有“臣惶恐”“伏惟圣裁”之类的废话。
每一句都是干货。
而且用的是他看得懂的大白话。
第二页。
灭卵方案。
“于蝗虫产卵密集之区域（河滩、荒地、干燥沙土地），组织人力深翻土地。翻深一尺以上。将虫卵翻至深层土中使其无法孵化。或翻出暴晒使其脱水……”
“时间窗口：即日起至入秋前。越早越好。每迟一日，已孵化之幼虫越多。”
第三页。
火沟诱杀方案。
配了图。
沟渠截面图。
深三尺，宽两尺。
沟底堆满干柴枯草。
在农田四周按间隔挖沟。
入夜后于上风方向点燃火堆。
利用蝗虫趋光性引诱其扑入火沟。
图画得简单但清晰。
一看就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