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坐在旁边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看了朱棢一眼，又想起女儿刚嫁过去没多久就要远行，心里堵得慌。
可朱棢说是去守边，徐达又挑不出毛病。
他只能端起酒杯闷了一口，小声嘀咕。
“臭小子，跑得倒快。”
朱棢听见了，偏头笑道：
“徐叔若舍不得妙云，可以常来太原。”
徐达瞪他。
“老夫去太原干什么？”
朱棢压低声音。
“太原也有烧鹅。”
徐达脸色顿时一缓。
他咳嗽一声，装作没听见。
朱元璋站在台前，等众人重新落座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。
他大手一挥，沉声开口。
“借着今日大喜，咱再宣布一件事。”
殿内的笑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百官心头一紧。
方才还说喜事，皇帝突然要宣布大事，谁都不敢当成寻常话听。
朱元璋目光扫过大殿。
“近期内，让老二秦王、老三晋王、老五周王，分批前往封地就藩。”
“替咱打理大明的土地！”
这一句话落下，殿内瞬间安静。
刚才还热闹的婚宴，突然没人说话了。
杯盏声都停了。
李善长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想过朱元璋会顺势答应朱棢就藩。
可他没想到，朱元璋会一口气安排三个皇子。
老二秦王，老三晋王，老五周王。
偏偏跳过了老四燕王朱棣。
这个跳过，意味太重。
朱棣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。
陛下不让他去顺天就藩，说明什么？
说明在陛下心中，锦衣卫比顺天戍边更要紧。
连比朱棣年幼的老五都能就藩，朱棣却被留在京城，这就不是年纪问题。
这是皇帝舍不得放开手里的刀。
李善长低头看着酒杯，指尖轻轻摩挲杯沿。
锦衣卫刚立，便被皇帝看得这么重。
看来这把刀，不只是用来吓唬人。
这是真要砍人的。
胡惟庸坐在不远处，脸色也变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李善长。
李善长没有看他，只是垂着眼皮，神色沉静。
刘伯温倒是没有太大反应。
他端着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似乎早就料到朱元璋不会轻易放朱棣离京。
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诸王就藩，本是国策。
可今日这个场合突然宣布，多少有些仓促。
尤其是老四被跳过，朝中必定有人议论。
朱标想开口劝一句，却又看了看朱元璋的脸色，最终没有急着出声。
婚宴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，胡惟庸率先起身，拱手躬身。
“陛下圣明！”
这四个字一出，百官立刻反应过来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，这时候都不能装死。
今日是晋王大婚。
皇帝正在兴头上。
谁若当众反对，就是给皇帝添堵，也是给晋王添晦气。
很快，大殿内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陛下圣明！”
“诸王就藩，镇守四方，乃大明万世之基！”
“臣等附议！”
刘伯温也缓缓起身，拱手道：“陛下此举，稳固边防，安定藩屏，臣无异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