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嘴角微扬,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:“不出二十四小时,一定有人开口。”
大傻重重点头:“好,我马上安排人去办。”
起身前,沈浪拎起脚边一个黑色袋子,递给大傻:“这里面是件防弹内衬,不管去哪都得穿着,在家也得穿。关键时候能保命。”
他淡淡补充:“值百来万,别弄丢了。”
那正是他从中级抽奖中获得的防弹内衬。
大傻接过袋子,手微微一紧,声音有些发涩:“谢谢浪哥。”
...
暮色渐沉。
晚上七点钟。
租屋内外亮起了昏黄的灯。
大傻依照沈浪的吩咐,指挥手下搬来木料与工具。
不久,六个长方形的木盒子便在屋角成型,长约两米,宽四十公分,高三十公分,内里与外表皆密密贴满厚实海绵,触手柔软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
他挥手示意,几名小弟便上前解开绳索,将那六名遍体鳞伤的刀手逐个抬起,塞进那些铺着海绵的木盒之中。
盒盖合上时,闷响被海绵吸收,只余下几道粗重却模糊的喘息,在昏暗的屋里隐隐可闻。
木盒合拢的瞬间,光线、声音、气流,所有与外界相连的触感骤然断绝。
第一个被关进去的是个年轻刀手,代号阿柴。
起初他只是冷笑,心想不过是换个方式关押,海绵甚至比水泥地柔软。
但不到半小时,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开始渗入骨髓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,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反复回荡,渐渐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听。
时间感彻底消失,他尝试数数,数到三百七十一时突然恐惧地停住,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在数,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谁,冷汗浸透衣服,粘在海绵上,像被裹进湿冷的茧。
他开始无声地重复一句咒骂,对着臆想中的敌人,也对着自己。
第二个盒子里的,是六人中年纪最长的老刀。他闭目凝神,试图用往日练刀时的心法稳住心神。
但黑暗中,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:七年前码头那场血拼,他砍倒的第一个人眼中最后的惊愕。
三年前女儿出生时嘹亮的啼哭,上个月离家前,妻子默默替他收拾行李的侧影……
他猛地咬住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一瞬,却又陷入更深的惶惑:如果死在这里,她们会不会连尸体都找不到?
第三个盒子关着的是个聋哑人,别人叫他“铁口”,他听不见,却对震动格外敏感。
此刻,他能感觉到同伙在附近盒子里的轻微挣动,也能感觉到门外隐约的脚步声。
起初这让他觉得并不孤独。但渐渐地,那些震动变得杂乱无章,像是某种密码,他却完全无法解读。
恐慌演变成一种冰冷的猜测:其他人是不是在偷偷招供?
是不是只有自己还在硬撑?
他被自己的猜疑困住了,像掉进一个越缠越紧的蛛网。
第四个刀手生性暴躁,绰号“火牛”。他在盒子里剧烈挣扎过,用头撞,用脚蹬,但海绵将一切力道吸收殆尽,连闷响都传不出去。
徒劳的消耗迅速榨干了他的体力,也浇灭了最初的怒火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——他意识到自己成了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,无论曾经多凶狠,此刻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
暴戾被黑暗磨成了粉末,他开始害怕,怕的不是死,而是这种连反抗都失去意义的消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