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傻穿着件崭新的红色唐装,袖子挽起,一手拎着酒瓶,一手端着酒杯,满面红光地在席间穿梭。
他嗓门洪亮,逢人便热情地招呼。
“七叔公,饮胜!祝您身壮力健,龙马精神!”
“阿嫂,呢杯敬你,新年发大财!”
“细路哥,快高长大啊!”
每敬一杯,他都仰头先干为敬,引得周围阵阵喝彩。
他走到村中几位最德高望重的长辈桌前,更是微微躬身,态度恭谨:“各位叔伯,多谢赏面,我大傻先饮为敬,大家吃好喝好,新年行大运!”
爽朗的笑声和着杯盏碰撞声、谈笑声,融汇成一片喧腾的节日交响。
就在这片喧腾欢闹之中,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始终低垂着头,悄无声息地混迹于来往人流。
宴席热闹,人声嘈杂,无人留意到这个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他稳步穿行,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。行至距大傻仅约五米处,骤然停步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猛地掀开外套,抽出一把闪着冷光的左轮手枪,枪口稳稳对准那个正举杯畅饮的红色身影。
“啪!啪!啪!啪!”
一连串尖锐的爆响悍然撕裂了喧闹的空气,大傻身体剧烈一震,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,炸裂在地,他脸上畅快的笑容瞬间凝固,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,下一秒大傻倒在了地上。
欢呼与谈笑戛然而止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,随即,女人的尖叫、男人的怒吼、孩童的啼哭、桌椅碰撞翻倒的巨响轰然炸开,人群像被戳破的蜂窝般陷入疯狂的推挤与奔逃。
先前还井然有序的宴席现场,顷刻沦为一团混乱的漩涡。
村内一些勇敢的年轻人当即向刺杀者飞扑而去,因为刺杀者一次性将手枪子弹打光,再加上村内勇敢年轻人比较多原因,刺杀者很快就被制服并摁倒在地上。
小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抖着手想扶又不敢用力,最后只能颤巍巍地托起大傻的上身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小弟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,声音撕扯得变了调:“大佬!你撑住!看着我!千万不能闭眼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赤红着眼朝周围那些吓呆或慌乱的人群嘶吼:“快打119!叫救护车啊!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!打电话!!”
就在小弟的哭嚎和现场的混乱达到顶点时,大傻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,倒抽一口凉气:“嘶——!”
紧接着,一声中气不足却异常清晰的怒吼劈开嘈杂:“真他妈的疼!叫……叫你妈叫!老子还没死呢!”
小弟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大佬。
只见大傻脸色虽白,额上疼得青筋暴起,满是冷汗,但眼神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和痛楚,他龇牙咧嘴地试图动弹,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处,让他一阵抽搐。
是沈浪之前给他的那件轻薄如常的纳米防弹内衬救了他一命。
虽然子弹没能穿透内衬,但那巨大的冲击力,结结实实地作用在胸腹之间,震得全身上下无处不酸疼。
周围慌乱的人群也被这声吼镇住了片刻,纷纷看了过来,见大傻还能骂人,顿时又惊又疑,场面一时竟有些诡异的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