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傻龇着牙,忍着剧痛,一把扯开身上那件被血和火药灼痕弄脏的红色唐装。
纽扣崩开,露出了里面那件毫不起眼、紧贴身体的灰黑色纳米内衬。
几颗变形扭曲的弹头,正嵌在内衬表面,随着他的动作,“叮当”几声脆响,先后掉落在地。
他低头看着那件救命的薄衣,又摸了摸自己疼得钻心的胸膛,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,咧嘴道:“他妈的……浪哥给的这玩意儿,真神了。薄得跟汗衫一样,居然能扛得住……还好老子听他话,天天当背心穿着。”
声音里混杂着后怕、庆幸和难掩的痛楚。
旁边的小弟这才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,看着大佬确实还能说话动弹,眼泪又冒了出来,这次却是狂喜:“大佬!你没事!真的没事!太好了,刚才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……”
“飞你老母!”大傻没好气地,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,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:“还哭!老子还没死呢!快……快扶我起来,地上凉!”
小弟连忙抹了把脸,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大傻,让他借力慢慢站了起来。
大傻站直身体,虽然脸色苍白,脚步也有些虚浮,需要小弟撑着,但那股彪悍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。
他看到现场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着他,等着他的反应。
大傻深吸一口气,勉强稳住声音,朝四周拱了拱手,朗声道:“各位叔伯长辈,兄弟姊妹!冇事冇事!小小意外,我大傻命硬,死不了!惊扰大家了!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被几个后生仔死死按在地上的鸭舌帽刺客,眼神骤然转冷,但转向众人时又恢复了镇定:“今天是大好日子,别让这点破事坏了兴致!筵席继续!大家继续食饭,饮酒,一定要尽兴!所有开销,算我的!”
他再次拱手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我呢,身上有点痛,先去处理下这小伤,顺便……问问这位‘朋友’的来路。就不陪大家了,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!”
说完,他示意小弟搀扶,又点了旁边几个得力手下,沉声道:“把他带去老七的租屋。”
目光如刀,瞥了一眼那被制伏的刺客,他才在小弟的搀扶下,转身朝着村屋内部走去,背影虽然有些踉跄,却依然带着一股狠劲。
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,惊魂稍定,看着重新被招呼上桌的酒菜,嗡嗡的议论声才渐渐取代了死寂,宴席的气氛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绪中,缓缓重新流动起来。
村民们在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安抚下回归平静继续筵席。
在几位须发皆白、德高望重的叔公伯父沉声安抚和指挥下,骚动慌乱的人群逐渐平息下来。
长辈们声音沉稳,带着历经风浪的镇定:“没事没事,大傻吉人天相!大家坐下,继续吃饭,这件事大傻会处理好的,大家就当做什么事没有发生过!”
村民们惊魂稍定,相互低语着,搀扶着坐回原位。
虽然窃窃私语仍未停止,目光不时瞟向大傻离去的方向以及地上那几颗显眼的弹头,但席间的秩序总算慢慢恢复。
盆菜重新冒出热气,酒杯再次被斟满,孩童也被大人揽在怀里轻声哄着。
宴席的气氛,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余悸中,带着些许心不在焉的喧闹,重新流淌起来。
...
与此同时。
浅水湾,132号别墅。
除夕的暮色温柔地笼罩着这栋临海别墅,屋内灯火通明,与窗外渐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