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森林。
玉小刚辗转了三个月,走了七座城、问了四十几个人,最后在一个猎户都不愿意进的乱石谷深处,找到了他要找的人。
一个破旧的石屋。门缝里透出黄豆大的油灯光。
他还没推开门,一股陈年烈酒的气味就扑过来了。
玉小刚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行。找对地方了。
门推开的瞬间,一个酒坛子从里面砸了出来,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,砸在石头上碎成几瓣。
“滚——”
声音沙哑,但有力量。那种压抑了许久的、闷在胸腔里的力量。
玉小刚站在门口,没动。
屋里的男人靠在乱石堆成的矮墙上,手里还捏着半截酒坛的底。
胡须拉碴,发丝散乱,身上那件旧衣裳皱得像用脚踩过一遍。
但眼睛是清醒的。
那双眼睛一眼看穿了玉小刚不是什么山野猎户,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地方混混。
停了两秒,狐疑地眯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。”不是问句,是确认。
玉小刚进了屋,把破旧的木门带上了。
“我叫玉小刚,史莱克学院的老师。”
他在石屋里最完整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,眼神对上对方。
“我来找唐昊。”
男人没动。
半晌,嗤了一声。
“唐昊死了。”
玉小刚说:“没死,就在我面前喝酒呢。”
沉默。
油灯芯跳了一下,光影在石壁上晃了半圈。
“你找我什么事。”
玉小刚把布袋放在脚边,声音压低了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唐三失踪了。武魂殿。”
酒坛底在地上滚了两圈,在角落里停住。
唐昊没有立刻说话。但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料,指节渐渐变白。
玉小刚没有催。
他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,大赛、佛怒唐莲、比比东的判罚、唐三失踪、戴沐白看到的那个眼神,一件一件说完,没有添油加醋。
他说完的时候,石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然后听到一声沉闷的碎裂声。
唐昊手里剩下的那半截坛底,被他生生捏碎了。
陶片嵌进掌心,血顺着手指缝渗出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管。
“武魂殿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三个字,一个字比一个字沉。
“又是武魂殿。”
玉小刚没说话。
唐昊站起来了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那种颓废的、醉鬼一样的气息瞬间变了。
那是九十五级昊天斗罗压制了许久的气息,被这三个字从最深处逼了出来。
石屋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压了两秒,又松开。
玉小刚的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收紧。这人在用意志压着,但那股杀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玉小刚站起来,“叶道凌也在往武魂殿去。”
唐昊转过头。
“他去做什么?”
“阻止比比东。”玉小刚顿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为了救唐三,是为了阻止武魂殿用活人做武魂实验。但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唐昊的眼神暗了半截。
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。那个破石屋里能带走的东西也没几样。
玉小刚跟在后面,有点跟不上他的步子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武魂殿秘密囚室。
锁魂链是冷的。
唐三感觉手腕和脚踝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,那股冰凉的束缚感从皮肤一直渗到经脉里,魂力运转到一半就被掐断,什么都催不起来。
她垂着头,长发散在脸侧,看不清表情。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很稳,很慢,不急不躁。
门开了。
比比东走进来,紫色长裙,发髻高挽,站在她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唐三,你想清楚了吗?”
声音温和。像在问一道很简单的题。
唐三抬起头。
脸上有一道淤青,是被带进来的时候磕的,还没退。
但那双眼睛清醒得吓人,没有恐惧,只有寒意。
“做梦。”
两个字,干净利落。
比比东看了她片刻,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种看见一只倔驴的耐心神情。
“你的双生武魂很有趣。蓝银草和昊天锤,整个大陆几百年没见过这种组合。”
她慢慢踱了两步。
“我不是要伤害你,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武魂本源是怎么共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