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盯着她。
你想知道？你要把我绑在这里审问，还叫不是伤害？
她没说这句话。说了也没用，跟比比东讲道理比在沙漠里找水还费劲。
“你爹不会来的，你知道吗？”
比比东的声音继续往下说，像在陈述一件很平淡的事实。
“唐昊当年跟昊天宗决裂，又与武魂殿结怨，现在不过是个流浪的废物，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酒。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儿来趟这趟浑水。”
唐三的牙关咬紧了。
她清楚，理性上她清楚。唐昊是个什么人，她不是没想过，当了六年没有父亲的孩子，能对那个男人有什么期待？
但听到“废物”这两个字砸在耳朵里，还是疼了一下。
说不清为什么。
大概是骨血里那种藏不住的东西。
“叶道凌也不会来。”比比东收回目光，语气依然平淡。
“他救的是局势，不是你这个人。你被武魂殿关着，跟他有什么关系？”
唐三没有回话。
她的脑子在转。
锁魂链的封印是单层还是双层，她试了三次了，是双层，内层压制魂力，外层封锁武魂本源。
想靠魂力硬撑开，大概需要三天，锁魂链不会给她三天。
用昊天锤强行震开呢？不行，锁魂链的材质是黑玄铁混炼的，震动只会反弹，伤的是自己。
暗器。
她身上的暗器在被带进来的时候被搜走了大半，剩下几根缝在衣领夹层里的银针是搜查的人没细查漏掉的。
问题是，就算划开锁魂链，外面还有守卫。
唐三垂下眼皮，嘴角压了压。
慢慢想。不急。急没用，沉住气才有机会。
这是她从唐门带来的本事里最核心的一条——再烂的局，等到对手放松戒备的那一刻，就是翻盘的时候。
……
武魂城外的官道上，夜色已经压下来了。
叶道凌带着独孤雁和叶泠泠，三匹马跑得不慢。
接到千仞雪密信的时候，他已经把信读了两遍。
字不多。就那一行——武魂殿打算用唐三的双生武魂做实验，比比东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叶道凌把密信收进袖口。
他对唐三没有好感，这是真的。
那丫头心机太深，行事也太激进，佛怒唐莲那一手把他在场所有弟子的命都押上去了，光这件事他就记着。
但武魂殿用活人做武魂实验，这件事他不能当没看见。
不是因为唐三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。
比比东如果在唐三身上开了这个口子，下一个被她盯上的，可能就是宁荣荣，是叶泠泠，是任何一个被武魂殿认为“有研究价值”的人。
这口子得堵死。
独孤雁跟在旁边，碧绿的眸子往四周扫了一圈，嘴上没停。
“老师，咱们就三个人去武魂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比比东九十六级，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不是去送死吧？”
叶道凌没回头。“嘴上积点德。”
独孤雁撇嘴，没再吭声，但眼神里那股不安分的劲儿没收住。
叶泠泠在最后面，安安静静地跟着，药箱系在马侧，一颠一颠的。
官道拐过一个弯，前方树影里，有一个人站在路中央。
叶道凌勒住缰绳。
马停住了，前蹄往地上蹭了两下。
独孤雁也停了，碧绿的眸子眯了起来，碧蛇蔓本能地从手腕上探出一截。
那个人站在树影边缘，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，风把头发吹乱了也没理，但站姿是直的，不像个流民。
他看了叶道凌一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“你就是叶道凌。”
声音沉，带着点久未开口的沙哑，但底气很足。
叶道凌看着他。
九十五级的气息，压制得很深，但感知这东西骗不了人。这种量级，整个大陆没几个。
昊天斗罗。
唐昊。
“我女儿的事，”唐昊的眼神直接盯着他，“与你无关。”
叶道凌把缰绳搭在马颈上，声音不快不慢。
“我救的不是你女儿。”
唐昊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要阻止比比东造孽。”叶道凌看着他，“你我目的不同，但方向一样。”
独孤雁在旁边，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，嘴巴抿着，一个字都没插。难得。
唐昊冷哼一声。低沉的，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。
然后他迈开步子，朝武魂城的方向走过去了。
没有同意，也没有反对。
叶道凌夹了一下马腹，马缓缓跟上去。
两个人一个骑着马，一个走着，在官道上保持了三步的距离，谁都没再开口。
独孤雁悄悄凑过来，贴着叶泠泠的耳朵，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这就算一起了？”
叶泠泠轻轻点头，温和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武魂城的灯火在夜幕里隐隐可见，还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