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封神榜在叶道凌掌心展开，金色的符文安静地流转，不急不躁，像一条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河。
他坐在窗前，窗外的天斗城在暮色里点起灯来，一盏接一盏，光从下往上蔓延，把整座城映得橙黄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封神榜展开的那个位置上。
够了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，他自己都有点意外——居然真的到了这一步。
他把封神榜合上，放在桌角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凉的。又凉了。他好像从来没喝过一杯热的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独孤雁第一个推进来，身后跟着叶泠泠，然后是宁荣荣，小舞，朱竹清。
五个人。
叶道凌看了一圈。
五年，他这五个弟子各自走了一段路，站在他面前，和当年收进天斗皇家学院时的模样已经全然不同。
但他一眼看过去，又觉得没什么变化——
独孤雁还是那副嚣张的架势，碧绿眸子里永远翻着不服气，只是那股劲儿沉了，沉到骨子里；
叶泠泠还是那个温和的样子，药箱换了一个更大的，但抱在胸口的姿势跟当年一模一样。
他把茶杯搁下来。
“坐。”
五个人落座。
宁荣荣往椅子上一坐，就开始拿眼神偷看他，那股子不安分的好奇藏得不怎么高明。
小舞直接把兔耳朵竖起来了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那本封神榜。
叶道凌没废话。
“你们现在什么级别，自己说一遍。”
独孤雁先开口：“八十三级。”
叶泠泠：“七十九级。”
宁荣荣攥着裙摆，“八十一级。”
朱竹清没有抬眼，“八十级。”
小舞晃了晃兔耳朵，“八十二。老师，我赶上竹清了。”
朱竹清侧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叶道凌数了数，五个人，最低七十九，最高八十三。
魂圣境界，全部突破了。比他预想的早了大半年。
这帮丫头。
他心里转了两圈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但没让人看见，端起茶杯挡了挡。
“老师，”宁荣荣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？”
她的眼睛里有点期待，也有点忐忑，大概是猜到了什么，但不确定，所以那股子聪明劲儿现在压着，没敢冒出来。
叶道凌放下茶杯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不是那种突发消息砸下来的惊愕，是那种其实心里早有预感、但听到那个字的时候还是堵了一下的安静。
独孤雁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去哪。”
“上面。”叶道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下巴微微往窗外抬了一下，往天空的方向。
“封神榜告诉我，这个世界的极限不止于此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小舞把兔耳朵压下来了，又慢慢竖起来，反复了两下，有点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好。
叶泠泠没有说话。
她把药箱放在腿上，手指摩挲着箱盖的边缘，抿着嘴，眼睛是亮的，但那亮里面泡着什么东西。
朱竹清靠在椅背上，猫瞳里竖瞳收成了一条细线，这是她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才有的反应，但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，跟平时一样，冷的。
宁荣荣率先没绷住。
“老师，您是说——就是封神那种走法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您还能回来吗？”
叶道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能。”
宁荣荣的眼眶红了，但她在用力忍着，下唇咬了一下，抬头看天花板，用那种很蠢的方法试图把眼泪逼回去。
她自己也知道这没用，但还是在做。
独孤雁站起来了，碧蛇蔓从手臂上展开了一截，又收回去，她在找事做，找什么事都好，但找不到。
她走了两步，站到叶道凌面前，昂着头，碧绿的眸子里翻着那股她这辈子都压不下去的倔劲儿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走之前，能不能告诉我，当年打神鞭打我那一鞭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是真的疼还是您手软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