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嫂在西羌的布局,母亲应该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吧?”
这句话问得很直接。
柳惊霜没有否认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清冷。
“大婚次日,母亲把我们几个分别叫去,各有安排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大嫂管兵,我管战,清韵管钱,青鸾管阵,小月回西羌做内应。每个人各司其职,都是母亲的棋子。”
卫昭的手指停住了。
大婚次日。
那时候九个哥哥还活着。老太君就已经在布后手了。
她是什么时候预感到这场大战的?是更早之前,还是从卢嵩开始克扣军饷的那一刻起?
卫昭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
“但那些都只是棋局的框架。”柳惊霜看着他,凤眼里带着一种审视的认真。
“真正决定胜负的,是执棋的人。母亲能布局,但她不在这里。”
“战争真正的胜负手,得看你这个主帅怎么下。”
卫昭点点头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西域地形图上。
“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他抬起手,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。
“第一,不进关。把二十三万大军藏在外围,让玉门关继续当靶子。”
“等西羌全力攻关的时候,我们从侧翼杀出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手指停在玉门关的位置上。
“第二,直接入关。把赵元朗那个废物踢开,接管指挥权,正面迎击西羌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霍青鸾站在地形图旁边,手指摩挲着令旗。她沉默了几息,缓缓开口。
“第一个方案,不行。”
卫昭看向她。
霍青鸾的眉头拧着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玉门关里那些守军,是人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座标着小旗的关城上。
“如果我们躲在外面看着他们挨打,等西羌全力攻上去再出手——这一口气就散了。”
“我们来支援的消息,多半是瞒不住的。就算西羌不知道,但现在玉门关那边应该也早就发现了我们。”
霍青鸾的声音微微加重。
“就算最后赢了,那些死在攻城战里的守军弟兄……他们不是诱饵。”
“我不想将哪怕一个战士,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诱饵。”
帐内又安静了。
柳惊霜站在一旁,看了霍青鸾一眼。
这个平日里闷葫芦一样的女人,难得说这么多话。而且每句都砸在了点上。
“青鸾说得对。”柳惊霜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同。
“玉门关不是雁门关。雁门关是我们自己的地盘,我们知道城里有什么,知道能扛多久。”
“但玉门关的守军跟我们不熟,赵元朗又是个只会捞钱的废物。”
她走到地形图前,手指点在关城正面。
“如果我们躲在外面搞伏击,守军不知道有援军,士气一崩,城破了,那就什么都完了。”
卫昭听着两个人的话,脑子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。
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霍青鸾和柳惊霜的态度。
这两个人一个掌阵、一个掌兵,是整支军队的左膀右臂。
如果她们的判断跟他一致,执行起来就不会有偏差。
现在确认了。
“那就不纠结了。”卫昭从椅子上站起来,声音沉稳。
“明天一早,全军开拔,直接入驻玉门关。”
他走到地形图前,手指在关城的位置上重重点了一下。
“赵元朗那个蠢货的指挥权,我来夺。玉门关的防务,从明天起归我管。”
柳惊霜和霍青鸾同时点头。
卫昭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片刻,然后移到了关城西面那片密密麻麻的山丘上。
“西羌想打,那就来。我在正面战场上把他们打出屎来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三个女人。
“只要我们在正面有绝对优势,四嫂在西羌内部就不会有危险。对吧?”
苏清韵的算盘珠子停了。柳惊霜和霍青鸾对视一眼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点头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