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跟卫家军死磕,就是拿本王的勇士去撞一群红了眼的疯狗。”
他转头看向帐中将领。
“本王要东方六省,不是要给卫昭陪葬。”
几个将领立刻应声。
“大王英明!”
东胡王走回座上,重新坐下。
他的脑子很清楚。
函谷关已经快被赵青撑到极限了。
赵青六万人守了两个月,箭矢、粮草、药材差不多都快见底。
卫昭的援军正在赶来,但还没到。
这个时候,最好的办法不是东胡自己顶上去硬啃卫家军。
让鲜原去,鲜原人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墙头草吗?
不是一直想着从大魏身上咬一口,又怕咬得太深被反咬吗?
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。
东胡王嘴角慢慢勾起。
“来人。”
帐外立刻进来一个亲兵。
“传讯鲜原。”
东胡王手指在案上点了点。
“告诉他们,函谷关守将赵青已是强弩之末,本王念及两家同盟之情,愿意将率先攻入魏国领土的荣耀,交给鲜原。”
亲兵抱拳:“是!”
他转身退下。
拓跋野看着东胡王,心里发凉。
这人比突兀虎难对付。
突兀虎够狠,但还是蛮。
东胡王不一样。
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扑,什么时候该让别人先扑。
这样的人,才是真正能活到最后的狼王。
拓跋野立刻换上笑脸,躬身道:“大王妙算如神。鲜原那群人最爱虚名,听到这话,必定心动。”
东胡王瞥了他一眼。
“收起你这张脸。”
拓跋野僵住。
东胡王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钉子钉在他额头上。
“你在西羌当王子的时候,应该不是这么笑的。”
拓跋野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这句话比骂他蠢还扎。
他以前当然不是这样。
以前在西羌王庭,他骑最烈的马,喝最烈的酒,想杀谁就杀谁,谁敢让他赔笑?
可现在,他得笑。
他不笑,就活不下去。
卫昭把他从王子打成丧家犬,拓跋月夺了他的位,南蛮突兀虎把他当弃子,现在他只能在东胡王面前低头。
这一笔笔账,他都记着。
只要他回到西羌,只要他重新拿回王位,他会把今日所有羞辱都还回去。
一个一个还。
“大王说的是。”
拓跋野低头,声音压得很稳。
东胡王盯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
拓跋野抬眼。
“等东边战事结束,本王自然会派人保护你重返西羌,夺回王位。”
拓跋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紧。
这句话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只要东胡愿意出兵,拓跋月那个贱人坐不稳。
西羌那些部落首领,谁不是看风向的狗?
卫昭强,他们跪卫昭。
东胡强,他们就会跪东胡。
拓跋野低头叩首。
“拓跋野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。”
东胡王没让他起来,只是看向帐外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帐外传来号角声,远处东胡骑兵正在整队,马蹄踩得地面发闷。
东胡王的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“本王倒是要会会,这个卫家军,到底有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