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补偿。是因为辰儿是真的喜欢关窈。他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。我拦不住,也不想拦。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叶厅长,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。我只是觉得,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陈默转身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
“叶厅长,不管我是谁生的,陈建国永远是我爸。这一点,不会变。”
叶景山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从省教育厅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
陈默坐在车里,久久没打火。他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此子名为陈默,望好心人收养。勿寻。”
勿寻。
她不想让他找她。她希望他忘掉她,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,过完普通的一生。
但他没有。他从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走出来,成了一个不普通的人。身家万亿,掌控江城最大的产业集团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如果她还在世,会为他骄傲吗?还是会后悔当初把他扔在雪地里?
陈默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恨她。恨她抛弃了他,恨她让他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,恨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消失。
但他也理解她。一个被抛弃的女人,一个未婚先孕的母亲,在那个年代承受的压力,是现在的他想都想象不到的。她不是不爱他,是没有能力爱他。
她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他——生命。然后用自己的消失,换来了他的一线生机。
陈默把纸条放进口袋,打着了火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林诗语发来的消息:“陈默,你今晚回来吃饭吗?阿姨包了饺子。”
他回了两个字:“回。”
“好,等你。”
陈默踩下油门,驶入夜色。
回到江畔豪庭,推开家门,饭菜香味扑面而来。
林诗语系着粉色小猫围裙从厨房探出头,笑着让他快去洗手。陈父陈母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,一桌子菜,中间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。
陈默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。
陈建国端起酒杯:“小默,来,爸敬你一杯。”
陈默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,一口闷了。他看着陈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头发花白,眼袋深重。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八年,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亲切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您。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,笑了笑:“谢谢您把我养这么大。”
陈建国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借着酒劲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。你是我儿子,养你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陈默看着父亲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不管他是谁生的,陈建国永远是他爸。这个,不会变。
吃完饭,陈默帮着收拾碗筷。林诗语在厨房洗碗,水流声哗哗的。陈默靠在门框上看她的背影,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诗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去看关窈了。”
林诗语的手在水里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洗。
“哦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。”
沉默。只有水流声哗哗地响。
林诗语关掉水龙头,转过身看着他。眼眶红了,嘴唇在发抖,但没有哭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不怎么办。孩子跟着关窈和叶辰,比跟着我安全。我只是……想让他知道,他有我这个爸。”
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支持你。”
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诗语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林诗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靠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陈默,你知道吗?你这个人最让我受不了的,就是你老让我哭。”
陈默搂紧她,下巴抵在她头顶上。
“那就哭吧。哭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”
林诗语笑了,笑声闷在他胸口,带着泪水和鼻涕。
两个人就这么抱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炸开,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。
陈默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那个终极技能“心想事成”。每年能用一次,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获得最精准的指引。他一直没用,因为他信自己。
但现在,他想用了。
不是为了钱,不是为了权,不是为了打败叶辰。是为了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她为什么抛弃他?
第二天上午,陈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打开了系统商城。
MAX等级的商城界面,比之前华丽了不少。金色的边框,闪烁的商品图标,还有那个他从来没碰过的终极技能。
“心想事成:每年可使用一次。使用后,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获得最精准的指引。指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:梦境、直觉、巧合、他人之言等。不可抗力:指引结果不可更改,不可逆转,不可拒绝。”
陈默盯着那几行说明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“使用”。
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来,涌遍全身。视线变得模糊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旋转、重组,变成一幅他从没见过的画面。
江城大学。校门口,大雪纷飞。
路灯昏黄,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校门口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她穿着军大衣,头发被雪打湿了,贴在脸上。脸很白,嘴唇冻得发紫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孩子脸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她把婴儿放在雪地里,用军大衣裹好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塞进大衣口袋。
她站起来,退后两步,看着那个婴儿。婴儿哭了,嗓子都哭哑了,小手从大衣里伸出来,在空中乱抓。
她转过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她没有回头,就那么背对着婴儿站了很久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漫天飞雪,说了一句话。
“陈默,你要活着。好好地活着。”
她走进了雪夜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
画面消失了。
陈默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满脸是泪。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,冰凉的。
沈清宜。他的母亲。她没有不要他,她是太爱他了。爱到宁愿自己扛下一切,也不愿让他跟着她受苦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妈,我活着。活得很好。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