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明请客的饭局不欢而散。准确说，是陈默单方面掀了桌子。
回到车里，他没急着发动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【真实之眼】最后几秒扫到的信息还在脑子里转。
张德明这老狐狸，表面是江城商会会长，手底下却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。洗钱、利益输送、违规放贷……随便拎一条出来，都够他喝一壶的。
难怪张浩然那么嚣张，有这种老子在后面擦屁股，什么烂摊子收拾不了？
陈默冷笑一声，发动车子，驶出酒店停车场。
他掏出手机给沈嘉怡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怎么样？”沈嘉怡接得很快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，“张德明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“他能把我怎么样？不过，这老东西确实比我想的难缠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的，张德明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，黑白两道通吃。你得罪了他，以后的路不会好走。”
“知道。但他威胁我的时候，我就决定了，这面子，我不给。”
陈默语气格外平静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沈嘉怡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人，有时候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。算了，既然已经撕破脸，那就做好准备吧。张德明睚眦必报，你让他丢了面子，他一定会找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帮我查查张德明名下所有公司的财务状况，越细越好。特别是那些跟政府项目有关的。”
沈嘉怡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陈默，你疯了？你要动张德明？”
“不是动他，是防他。再说，他要是想动我，我也得有反击的子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沈嘉怡声音认真起来：“行，我帮你查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张德明在江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。你就算查到什么，也不一定能扳倒他。”
“不用扳倒他。只要让他知道，我不是好惹的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拐进江畔豪庭的地下车库。
停好车上楼，推开门，林诗语不在。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叠装修公司的报价单和设计图，旁边搁着半杯水。
陈默坐下来翻了翻那些图纸。
舞蹈工作室的设计很用心，每个区域都考虑得很周全。前台、更衣室、练功房、休息区……连家长等候区都专门留了位置。
这女人，是真心想做成这件事。
陈默拿起手机给林诗语发了条消息：“装修公司定下来了？”
林诗语秒回：“定了。大业装饰，报价三十二万，工期两个月。我下午去签合同。”
“要不要我陪你去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。你在家好好休息，中午给你做了红烧排骨，在冰箱里，热一下就能吃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女人，出去忙了一上午，走之前还给他做好了午饭。
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。红烧排骨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，旁边还有一盒米饭和一小碟凉拌黄瓜。
他把排骨和米饭放进微波炉加热，三分钟后端到餐桌上，一个人安安静静吃完。
味道一如既往地好。
吃完饭洗了碗，陈默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，但注意力不在屏幕上。他在想张德明的事。
这老狐狸今天在饭局上说的那些话，摆明了是在试探他的底线。先拉拢，拉拢不成改成威胁。这种套路，陈默见得多了。
但问题是，张德明确实有这个实力。江城商会会长这个头衔不是虚的。他在整个江城大大小小的企业，一半以上都是商会的会员。张德明一句话，就能让这些企业跟他划清界限。
而且张德明跟政府的关系也很深。这些年江城大大小小的政府项目，几乎都有他的影子。这种级别的人物，确实不是目前的他能轻易撼动的。
但他不打算示弱。
因为他知道，像张德明这种人，你越是示弱，他越会得寸进尺。只有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，他才会收敛。
问题是，怎么让他知道？
陈默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：赵婉清。
“喂？”陈默接通。
“陈默，你今天跟张德明吃饭了？”赵婉清声音很平静，但语气里藏着紧张。
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“江城就这么大，什么事都瞒不住人。”赵婉清顿了顿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张德明在江城是什么人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跟他翻脸？”
陈默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跟他翻脸了？”
“张德明的助理给我爸打电话了，说你年轻气盛、不懂规矩。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，其实就是想让其他人都知道，你得罪了他。”
陈默挑了挑眉：“你爸怎么说？”
“我爸没说什么。但他让我转告你，小心张德明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赵婉清，你跟张浩然是什么关系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张浩然追过我。我没答应。”
“他对你有意思？”
“算是吧。不过我对他没感觉。这个人能力一般，全靠他爸在后面撑着。而且……他太轻浮了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那你喜欢什么类型？”
赵婉清又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说不好。但我感觉……你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陈默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个回答，直白得让人意外。
“赵婉清，你知道吗？你说话的方式，跟你的外表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外表冷冰冰的，说话却直来直去。”
赵婉清轻笑了一声：“那是因为我不想跟你绕弯子。绕弯子太累，浪费时间。”
“那你今天打电话来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赵婉清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想说……如果你需要帮忙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我什么？”
“帮你对付张德明。福润地产在江城扎根二十多年，不是吃素的。张德明势力再大，我们赵家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听着赵婉清不容置疑的声音，陈默靠在沙发上想了想。
“赵婉清，你这是在拉拢我，还是在帮我？”
“两者都有。”赵婉清坦率得惊人，“我想跟你在一起，所以我要保护你。同时我也想让你看到，我们赵家的力量，值得你信任。”
陈默笑了。
这个女人，真的很不一样。
“好。如果有需要，我会找你。”
“嗯。那先这样，我还有会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靠在沙发上，久久陷入沉思。
张德明，赵婉清，沈嘉怡，林诗语……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筹码。
而他，需要在这些力量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下午四点，林诗语回来了。
她推开门的时候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：“签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