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?”
赵婉清摇了摇头:“你最大的问题,不是贪心。是你从来不让别人走进你心里。你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,然后用一句‘你是我最重要的人’,让别人心甘情愿留下来。”
“那你呢?我也把你挡在外面了?”陈默低头看她。
“没有。因为你压根没让我进去过。从一开始就是合作伙伴,不是朋友,也不是恋人。”
“那你还愿意帮我?”
“愿意。跟你合作能让我变得更强。至于别的,不重要。”
陈默笑了:“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女人。”
“不是清醒,是认命。”
赵婉清这句话在客厅里落下来,轻飘飘的,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。
陈默看着她。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不是眼泪,而是那种压了太久、终于认了命的平静。
“认什么命?”陈默问。
赵婉清没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到酒柜前拿了瓶红酒和两只杯子,回到沙发边倒上酒,把其中一杯推给陈默。
“喝一杯?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,没等陈默回应就抿了一口。
陈默也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酒液在嘴里化开,橡木桶的香气混着黑加仑的果香,是他喝过的那款,罗曼尼康帝。她家里居然也备着这种酒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的?”陈默问。
“上次跟你吃饭之后。”赵婉清晃了晃杯子,“觉得挺好喝的,就让人也买了几瓶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,没说破。一个习惯了冷静克制的人,突然开始喝二十多万一瓶的酒,这不叫觉得好喝,这叫想留住某种感觉。
客厅安静下来。
赵婉清靠进沙发里,把腿蜷起来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,头发披散着,没戴眼镜,跟平时那个西装革履、一丝不苟的赵总判若两人。此刻的她,像个普通的、放松的、不用再伪装的女人。
“陈默。”她轻声喊。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陈默想了想:“聪明,有能力,有野心,但太孤独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你太克制了。什么都压着,什么都不肯说。明明想要,偏要装作不想要。明明在乎,偏要装成不在乎。”
赵婉清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从小就这样。我爸跟我说,婉清,你是赵家的女儿,你不能哭,不能输,不能让任何人看轻你。所以我学会了压着。压着压着,就忘了怎么释放了。”
她端起酒杯,一口喝了大半。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想做什么就去做,想说什么就说。你不压着自己,活得比我痛快。所以我想靠近你。不是因为你多有钱、多有本事,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,酒意上来了,眼神不再清明,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陈默说。
“没有。我很清醒。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”赵婉清放下酒杯,转过身面对他。两个人之间不到半米,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和淡淡的香水味。
“陈默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对我,到底是什么感觉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说不清楚。但你很重要。”
“多重要?”
“重要到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,不是礼貌的、疏离的、职业化的微笑,而是一种带着酒意的、放松的、真实的笑。
“你这个人,总是说这种话。让人误会,让人心软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指尖微凉,带着红酒的温度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认命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,我赢不了林诗语。她认识你比我早,她跟你住在一起,她会给你做饭、熨衣服、等你回家。这些我都不会,也做不到。所以我不争了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。
“但我也不想输得太难看。”
陈默握住她的手腕,轻轻拿开。
“婉清,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争。你是你,她是她,你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她让我安心。你让我心动。”
赵婉清愣住了。眼眶红了,睫毛颤了颤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“陈默,你知道吗?我等这句话,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说了,你就不会只是心动了。你会陷进来。我不想你陷进来,因为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。”
赵婉清摇了摇头,眼泪被甩落。
“我不要你给我什么。我自己有。房子、车、钱、地位,我什么都不缺。我缺的,是一个人。”
她靠近他,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“陈默,今晚别走了。”
陈默看着她。她没有躲闪,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。眼里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,深吸一口气,准备往下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