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结束后，林诗语跟着陈默走出酒店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在台上，特别帅。”
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就刚才帅？平时不帅？”
“平时也帅，但刚才特别帅。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，像古代的帝王。”
林诗语的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帝王？我可不是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在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林诗语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：“不管你是不是帝王，我都在你身边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：“好。”
新闻发布会后的第三天，陈默接到了叶辰的电话。
“陈默，我们谈谈。”叶辰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收购的事。明天下午三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靠在椅背上。
叶辰主动约他谈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三百九十亿的收购方案已经让他坐不住了。不是愤怒，是恐惧。他怕的不是钱，是失去。失去牧云科技，失去智脑医疗，失去未来动力，失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陈默准时出现在牧云科技的办公楼前。这是江城科大校园里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，但门口停着的车却不少。奔驰、宝马、奥迪，最差的也是沃尔沃。
牧云科技，估值两百亿的公司，就藏在这样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。
叶辰的办公室在三楼，不大，但很整洁。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，桌上堆着文件和图纸，墙上挂着一块白板，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表。
叶辰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穿着深蓝色卫衣，头发有些乱，眼底有明显的青黑。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，但眼神还是那么锋利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默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两份文件。一份是收购协议，一份是股权转让同意书。
“陈默，收购方案我看了。三百九十亿，溢价百分之三十。价格很公道，甚至可以说很优厚。但我不想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牧云科技是我的心血。不是钱的问题，是感情问题。”
叶辰靠在椅背上。
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叶辰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收购你的公司吗？”
“知道。因为关窈。因为她选择了我，没选择你。你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你比我强。”叶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但你想过没有，就算你把我的公司全买下来，关窈也不会回到你身边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。
“叶辰，你说得对。我收购你的公司，确实有私人因素。但这不是主要原因。主要原因是，牧云科技、智脑医疗、未来动力这三家公司业务高度互补，整合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这是商业逻辑，不是个人恩怨。”
叶辰笑了，那笑容里有苦涩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嘲讽：“陈默，你知道吗？你这人最大的优点，也是最大的缺点，就是太会说服自己了。你把所有的事都包装成商业逻辑、战略布局、产业整合，但撕开那层包装纸，底下只有一个东西，那就是不甘心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背对着陈默。
“你不甘心关窈选择了我。不甘心你的孩子叫我爸爸。不甘心我这个‘天命之子’抢了你的一切。所以你疯狂投资，疯狂扩张，疯狂收购我的公司。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痛苦，让我体会到你当初那种被夺走一切的滋味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不甘心。”
他站起来，跟叶辰并肩站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叶辰，你知道吗？我从小就知道，这个世界不公平。有人天生就是主角，有人天生就是配角。但我偏不信。我不是在跟你抢什么，我只是想证明，我陈默不比任何人差。”
叶辰转过头看着他。
两个男人在阳光下对视。
叶辰先收回了目光：“收购协议我签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让我继续担任牧云科技的负责人。不是名义上的，是实际上的。我不希望我的团队被拆散，不希望我的项目被终止，不希望我的心血被糟蹋。”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叶辰走回办公桌前，拿起笔，在股权转让同意书上签了名。
他把文件推给陈默：“陈默，你赢了。但赢了我，不代表你赢了命运。”
陈默拿起文件，看了叶辰一眼：“叶辰，我不是要赢你。我是要赢我自己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身后，叶辰坐在椅子上，久久没有动。
收购完成后，江城科技产业集团正式进入运营阶段。
陈默担任董事长，叶辰担任副董事长兼首席科学家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谁。
三百九十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，叶辰的三家公司被整合进了集团的体系。研发、生产、销售、市场，每一个环节都在陈默的掌控之中。
叶辰名义上还是负责人，但实际上，他的权力已经被大幅削减。所有重大决策都要上报集团总部，所有资金使用都要经过集团审批。他更像是一个高级打工仔，而不是公司的创始人。
陈默答应过王裴济不逼叶辰走，但没答应过不架空他。在商场上，架空一个人，比逼走一个人更容易。
叶辰当然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他开始频繁地在会议上跟陈默唱反调，开始暗中联系老关系，开始在媒体上放话说“科技企业被资本绑架”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因为舆论在他这边。三百九十亿的收购案，给江城带来了上万个就业岗位，给江城科大带来了几十亿的科研经费，给省里带来了上百亿的税收。他是英雄，不是恶棍。叶辰的那些抱怨，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，微不足道。
收购完成后的第三周，陈默接到了关窈的电话。
“陈默，我们能见一面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和犹豫。
陈默沉默了片刻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，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学校旁边的咖啡厅，他们大学时经常去的那家。
陈默到的时候，关窈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素面朝天。比以前瘦了很多，脸颊的肉都没了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窝也凹下去了。但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用浅蓝色的襁褓裹着，小家伙睡得很熟。
陈默在她对面坐下。
关窈抬起头看着他，那双曾经清冷绝艳的眼睛里，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“孩子还好吗？”
“挺好的，能吃能睡，不怎么哭闹。”
关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。
陈默看着那个婴儿，小小的脸皱成一团，拳头攥得紧紧的。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关窈，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。”
关窈抬起头，目光里有紧张，有闪躲，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愧疚。
“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？”
关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擦，任它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婴儿的襁褓上。
“陈默，你别问了。求你了。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。这孩子，是不是我的？”
关窈闭上眼睛，泪如雨下。她抱着婴儿的手在发抖，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，轻得像羽毛，却重重砸在陈默心上。
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咖啡机嗡嗡的声响。
陈默看着关窈怀里的婴儿，那个小小的、皱巴巴的、睡得正香的生命，是他的孩子。是他的骨血。
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陈默的声音沙哑。
关窈睁开眼睛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：“因为我不想让孩子变成你的软肋。你在江城得罪了那么多人，张德明虽然倒了，但他的余党还在。如果有人知道你有孩子，这个孩子会变成他们对付你的工具。我不想让孩子冒险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：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现在够强了。万亿资产，省里的支持，江城科技产业集团。没有人能动你了。所以我告诉你。”
关窈擦掉眼泪，说道。
陈默看着她，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“关窈，跟我回去。”
关窈摇了摇头：“回不去了。我已经结婚了。叶辰对孩子很好，对我很好。我欠他的太多了。”
“你不爱他。”
“爱不重要。责任才重要。”
关窈低下头，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