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鲢鳙五个小时怎么收费?”
头悬“66”,皮肤蜡黄的中年男子巴塔巴塔抽利群:
“小型,中型,大型,看你要钓哪个。”
“大型。”苏笙不犹豫。
“三百四,收费不高。”
“两百吧,我们还是学生,没经验,就是来玩一玩。”
“行,转账吧。”中年男子不扯养鱼多么多么困难,应下这一口价。
这年头,钓鱼的学生少见,经验稀缺,顶多出门踩过狗屎,钓一两条小鱼。
“钓到的鲢鳙我们都能带走吗?”
“当然可以,但钓到别的鱼不行。”
“最近有投喂饲料吗?”
“没有,我们可不会干那种缺德事。”
“OK。”
苏笙即刻扫码付账两百。
五一下来,啥也没干,零钱先少五百多。
苏笙搜来两张折叠凳,两个草帽。
君挽彤一身校服,扣顶宽边草帽,模样古怪,却透几分难以言说的可爱。
沿岸前进,她东张西望,一会儿看水面有没有大鱼探头,一会儿看别人抛洒大量鱼饵,听别人气骂鱼钩不给力,听上鱼的人开怀畅笑。
约一里距离,越过两个大鱼塘。
君挽彤抱着鱼护,步伐虚浮不稳。
三十多斤的物品于她而言特别沉重。
额角渗出乳白汗渍,呼呼喘气。
带这些物品走路,比在体育课跑一千米累得多。
她像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,体力迅速不支,气息紊乱。
性子偏偏倔强,即使双腿发软、额角渗汗,她始终不开口求助。
苏笙腾出一只手,帮她拎了起来。
走了几步,君挽彤发现,就算她解放双手,苏笙一个人也拿得动。
徒步一公里,行至第四座鱼塘,苏笙放下肩上的行囊:
“到了。”
静水昏暗,不起波澜。
岸边钓客稀疏。
恢复了不少力气,君挽彤摘掉湿哒哒的口罩,大口大口吮吸新鲜空气。
“这里面有鱼吗?”
“抽几十竿看看……你去打点水。”
苏笙整理好物品,递小盆给君挽彤,支使她做点小事。
君挽彤不懂打水的用意,依言舀了满满一盆。
水满则溢,一路走,一路嘀嘀嗒嗒溅落。
苏笙倒掉半盆清水,撕开一袋标着“混养”“黑坑”的浮水颗粒,一股脑倒进盆里,滴进几滴淡黄色草莓香精。
“拿你干净的小手搅拌均匀。”
君挽彤俯瞰几秒湿漉漉的颗粒,右手缓慢插进去,尝试着顺时针搅动。
两圈过后,她逐渐大胆起来,加快搅速。
苏笙将天元浪尖九展开,装上钩门宽、钩条粗、钩尖锋利的鱼钩。
这是款黑炭竿,长达七米二,便于精准甩位,具备长、硬、轻三个特点。
这是一支高炭材质的长竿,兼具长、硬、轻三大特点,七米二的长度既能轻松远投,又能保证落点精准。
控鱼、发力,十分趁手。
“弄好了。”君挽彤跑去洗手,以免弄脏衣裤。
“农夫山泉。”苏笙抛过水瓶。
君挽彤拧开瓶盖,浅浅闷了两口,重新盖好,搁折叠凳边。
苏笙捞起矿泉水,打开,咬住瓶口,仰头咕噜咕噜大灌。
在他的视野盲区,君挽彤抬手捂住嘴唇,神色怪异地瞅着他。
苏笙选好打窝区域,手指向后一指:
“那边有棵树,你要是累,可以过去休息。”
“不累。”君挽彤压低帽檐。
“外套脱了,太阳大,热得很,你要是中暑了,我还得背你去医院。”
君挽彤乖乖听话,脱下外套,仔仔细细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“木板”,轻放地上。
汗液润湿上衣,衣面紧紧黏住皮肤,一片片雪色朦朦胧胧。
苏笙人中一凉,仿若有血流出。
原来是微风拂过产生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