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多大了?”
“四岁半。”
“四岁半就想这么多。”
“孩儿是哥哥,哥哥要想得多一些。”
李默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站起来,把福宝抱在怀里,一只手牵着平安,走到那棵横在地上的槐树旁边,看了看那些黑衣人。
赵老根已经把人都捆起来了,七个活的,两个死的,还有三个跑了。
活的跪在路边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
赵老根挨个审问,但没人开口,嘴硬得很,像蚌壳一样撬不开。
李默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。他转过身,抱着福宝上了马。
“回家...”
“爹爹,那些坏人呢?”福宝趴在他肩膀上,小声问。
“会有人处理的。”
“爹爹,福宝今天拔了一棵树,好大一棵树,比爷爷的木屋还大。”
“嗯,爹爹知道。”
“爹爹,福宝厉不厉害?”
“厉害。”
“比爹爹还厉害?”
“…嗯。”
福宝满意了,趴在李默肩膀上,闭上眼睛,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。
黄山村,院子里。
柳含烟站在院门口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她换了三次衣裳,第一次换了件青色的,觉得太素,换了一件藕荷色的,又觉得太艳,换了一件蓝色的,又觉得太暗,最后还是换回了原来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裙。
她不知道自已在等什么,等福宝回来,等福宝平安回来,等福宝笑着喊她“娘”。
马蹄声从村口传来,她跑出去,跑得很快,快得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李默抱着福宝从马上下来,福宝趴在他肩膀上,睡着了,小脸睡得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柳含烟接过福宝,抱在怀里,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,确认她没有受伤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福宝没事...”她看着李默。
“没事...”
“平安呢?”
“也没事。”
“丽质呢?”
“都没事...”
柳含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抱着福宝,站在院门口,无声地流泪。
平安从马上下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娘,妹妹很厉害,她把坏人打跑了。”
他仰着脸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。
柳含烟蹲下来,一只手抱着福宝,另一只手摸了摸平安的脸。
“平安,你受伤了没有?”
她看到了平安脖子上的红印子,那道红印子又红又紫,像一条蜈蚣爬在他白嫩的脖子上。
“不疼,就是被勒了一下。”平安说得轻松,但柳含烟的手指摸到那道红印子的时候,他缩了缩脖子。
柳含烟把他搂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李丽质从马车上下来,站在院门口,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站着,就站在那里不动。
柳含烟看到她,招手让她过来,把她也搂进怀里。
“丽质不怕,四婶在。”
李丽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扑在柳含烟怀里,哭得很伤心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肩膀一耸一耸的,把柳含烟的衣裙都哭湿了一大片。
李默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们,没说话。
他转身走进院子,走到院子角落,拿起那把八十斤的大刀,拔出来,看了一眼刀刃,刃口有些钝了,昨天砍柴的时候崩了一个小口子,还没磨。
他坐下来,拿起磨刀石。
“沙沙沙...”
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,在院子里回荡着。
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,不急不慢,像是在打拍子,又像是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