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要不要先换身衣裳?王妃看到您这个样子,会担心的。”
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已。
血衣已经干了,硬邦邦的,像一层壳,走起路来沙沙响。
他闻到自已身上浓烈的血腥味,混着汗味和马的味道,说不出的难闻。
他没有停步,继续往家走。
院门半掩着,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柳含烟正坐在堂屋里,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在缝补。
是福宝的鹅黄色小袄,袖口刮破了一道口子,她正在细细地缝着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,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是一宿没睡留下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,看到了李默。
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是心疼,然后眼眶就红了。
她放下手里的小袄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摸了摸他胸口干涸的血迹。
“夫君,这是…这是你的血吗?”
“不是...”
“那就好...饿了吗?厨房里留了饭,烟儿去给你热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不饿,平安和福宝呢?”
“在里屋,平安在看书,福宝在睡觉,丽质也在。”柳含烟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李默点了点头,脱下背上那把大刀,靠在门框上,把两只锤放在墙角,然后走进里屋。
福宝躺在床上,裹着被子,缩成小小一团。
她的呼吸很均匀,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。
灰团二号蜷在她枕头旁边,耳朵贴着头,也在睡。
平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他的目光不在书上,而是看着窗外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看到李默,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“爹爹...”
“嗯。”
“您回来了...”
“嗯。”
平安看着李默满身的血,没有问这血是谁的。
他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,双手捧着递给李默。
李默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
平安又递上一块帕子,是干净的,叠得方方正正。
李默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帕子很快就红了,他攥在手里,没有扔。
“爹爹,妹妹今天问了好几次您。”平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。
“她问爹爹去哪儿了,孩儿说爹爹去办事了。”
“她信了?”
“信了,她吃了娘做的面,说爹爹办完事要早点回来,福宝等您。”
李默低下头看着福宝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蹬开了,露出两只光脚丫。
小小的脚趾头像十颗胖乎乎的花生,并排挤在一起。
他弯腰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的脚。
福宝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含混不清。
“爹爹…枣泥酥…”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又睡过去了。
李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出里屋。
柳含烟已经把饭热好了,一碗米饭,一盘腊肉炒冬笋,一碗青菜豆腐汤,摆在小桌上。
李默坐下,端起碗,几口把饭吃完,把汤喝干净,放下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