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崔家的事…”柳含烟欲言又止。
“烟儿,你放心,这件事,不会牵扯到家里的。”李默看着她,我知道他说的他杀人的事,柳含烟是在担心他...
“烟儿不是担心这个,烟儿是…烟儿是担心夫君。”她顿了顿道。
李默握住她的手。
“没事...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那两柄锤提到院子里,打了水,蹲在石磨旁边,开始清洗锤上的血迹。
锤头上的血已经干了,糊了厚厚一层,用清水冲不掉,要用布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擦。
他擦得很仔细,每一个凹槽,每一条云纹的缝隙,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月光照在锤面上,云纹清晰了,锤头泛出乌金色的光泽。
他把两只锤并排放在石磨旁边,站起来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快圆了。
他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进屋。
福宝还在睡。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,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到外间,在椅子上坐下来,闭上眼睛。
博陵崔家老宅的事,传到长安,已经是两天后了。
八百里加急,驿卒换马不换人,昼夜兼程,跑死了三匹马,才在第三天的清晨把奏折送到了政事堂。
房玄龄拿到奏折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确认自已没有看错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拿着奏折,大步走向太极殿。
李世民刚下早朝,正在偏殿用早膳,一碗粥还没喝完。
看到房玄龄脸色铁青地走进来,他放下碗,让王德把粥撤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陛下,博陵来的八百里加急。”房玄龄把奏折双手递上。
李世民接过来,翻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了,他没有说话房玄龄也不敢说话,偏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过了很久,李世民把奏折合上,放在桌上。
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震惊,有愤怒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
“崔家…崔家老宅…上百口人…”
“奏折上是这么写的。”房玄龄的声音很低。
“四弟不是没去博陵吗,程咬金追到半路不是说他拐弯了吗,这奏折…”
“陛下,程将军追的那次,赵王确实拐弯了,但程将军到黄山村的时候,赵王已经在家里了,程将军亲眼看到的,程将军说,赵王到家的时候,身上全是血。”
房玄龄斟酌着词句。
李世民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知节亲眼看到四弟身上有血?”
“是...”
“那崔家老宅的事…”
“陛下,臣不敢妄断,但从时间上推算…赵王从长安到崔家老宅,快马一天能到,杀完人再回黄山村,又是一天多,程将军追到黄山村的时候,赵王已经在家了。
时间是吻合的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他拿起奏折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下。
“五姓七望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还没有,消息还没传开,但最多到明天,整个长安都会知道。”
李世民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“房相...”
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