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能拿出来?”
林墨没接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递到陈主任面前。信封没封口,陈主任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厚厚一沓大团结,十元一张,崭新的,连编号都连着。他没数,但那厚度,应该是足够手术了。
陈主任倒吸了一口气,把信封推回去:“同志,我不是要你现在交钱,我是说你们回去商量商量,别冲动……”
“不用商量。”林墨把信封又推了回来,“花钱的事,我做主!”
陈主任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看着林墨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炫耀,没有冲动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像大山一样的笃定。
他忽然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来了。
根生站在旁边,听不太懂医生说的那些专业词,但他听懂了要花很多钱,一千七八!那是很多很多的钱!
他看见林墨掏出那个信封的时候,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一千七八百块有多厚,但他知道自已和阿玛在山里打熬一年,连这笔钱的零头都搞不到。
他跨前一步,伸手按住了林墨的胳膊。
“兄弟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钱……这钱不能让你出。”
林墨转过头看着根生。
根生的嘴唇哆嗦着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,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。这不是三块两块、十块八块,这是一个山里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数字。
“根生哥。”林墨把信封塞进根生手里,又攥着他的手指,把那信封压实了,“虎子叫我一声叔,他叫我叔的时候,我应了。
当叔的给孩子看病,天经地义。
再说了,我和狗熊真的有钱!不作难的!
你和嫂子都把心踏踏实实放进肚里!一切都有我们呢!
咱们大老远来一趟,不就是要一个能治的结果吗?”
根生的眼泪终于没憋住。他低着头,肩膀一下一下地抽,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脚下。他想说“还”,可他知道自已还不起。他想推,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——那信封里装的不是钱,是儿子的命。
春草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,她腿一软,就要往下跪。林墨一把扶住她,急得脸都叉了音:“嫂子,你别——你这是干什么!”
春草被他和刘丽华架着胳膊,站都站不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:“林子……嫂子我……”
刘丽华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。
一千七八百块,在这个年代,能在县城买下一院带门面的好房子。她见过太多为钱反目的亲戚,见过太多见死不救的熟人。可眼前这个自已中意的年轻人,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,就把这笔巨款拍在了桌上。
她从熊哥嘴里知道了一些情况:根生是校长叔失散多年的儿子,虎子是校长叔的亲孙子,他们血脉相连。但说句掌嘴的话:对林墨来说,根生、虎子毕竟都是外人……
但他和那个憨直的狗熊,还是义无反顾地出手了!
这才叫爷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