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医生让苏文哲小口缓慢饮下,并仔细观察他的反应。
与此同时,李老先生则开始处理北五味子。
他取出一部分干燥的五味子果实,仔细去除杂质。那些小果子干瘪瘪的,皱巴巴的,可凑近了闻,有一股独特的香气。
“五味子,酸甘温,收敛固涩,益气生津,补肾宁心。”李老先生说,“苏工久病,不仅气血亏,心神亦不宁,夜不能寐。此物可收敛他涣散的心神,助其安眠。同时与参、芪协同,益气生津,防止参芪温补太过而伤阴。”
他将五味子与少量同样安神的茯苓一同煎煮,取药汁,在苏文哲晚间睡前服用。
吴医生制定了详细的疗程。
初期,以黄芪粥为基础,每日一次。
参须水,每三日饮用一次,根据苏文哲的身体反应,极其缓慢地增加参须的用量或延长饮用间隔。
五味子茯苓汤,则每晚服用。
整个过程,他每日都会为苏文哲诊脉,观察其舌苔,询问其自我感受,随时调整方案。
他指着这些药材对林墨说:
“在此方中,百年老山参为‘君’,大补元气,温阳化寒。野生黄芪为‘臣’,辅佐人参,固表补气。北五味子为‘佐’,收敛安神,防止气津耗散。”
“三者配伍,补而不峻,温而不燥,散中有收,正是化解这等沉寒痼疾的稳妥之法。”
至于那力量更为峻猛、善于走窜通络的麝香和药性苦寒、清热解毒的熊胆,吴医生则表示,目前阶段苏文哲的身体还无法承受。
需待其元气恢复五六成,体内寒毒被初步化开,出现某些特定症候时,才能考虑酌情加入方中。
那将是下一阶段的治疗。
苏文哲躺在床上,看着两位医生为自已忙碌,听着他们那些高深莫测的医理,心里头,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活了这么多年,吃了这么多苦,他早就觉得自已这条命,是捡来的,多活一天是一天。
可现在,这些素不相识的人,这些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的医生,这些用命换来的药材……
他们都在为自已忙活。
他闭上眼睛,眼角有湿润的痕迹。
那口参须水,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。
初入口,没什么感觉,就是温热的水。可咽下去之后,一股温和的暖流,从胃脘缓缓升起。
那暖流,不像辣椒水那么冲,不像热水袋那么浮。它是缓缓的,柔柔的,却坚定地向四肢百骸扩散。
多年来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寒意,似乎真的被这柔和而坚定的暖意触动了一下,化解了一丝。
就那么一丝。
可就这么一丝,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睁开眼,看着围在床边的这些人——林墨,熊哥,陈启明,还有两位陌生的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