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计婶子特意送来一罐自已腌的酸菜,说是给老先生们开胃。她把罐子往林墨手里一塞,眼圈红红的:
“我家公爹,病了三年,多亏老先生给看好!这点酸菜,让老先生们尝尝。”
林墨接过罐子,心里热乎乎的。
出发这天,校长叔翻箱倒柜,找出了自已都舍不得穿的厚实皮袄、狗皮帽子,还有两双絮着乌拉草的靰鞡鞋,硬是给两位老先生从头到脚“武装”了起来。
“山里风硬,跟屯子里不一样,可不能冻着了!”
校长叔边帮吴大夫系紧皮袄的扣绊,一边不放心地叮嘱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系完还拍了拍,看看松紧。
“走路看着点脚下,雪壳子野兽,千万不能大意。林墨和熊崽子有经验,你们跟着他们,别乱跑。”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穿上这一身“行头”,虽然略显臃肿,却倍感温暖。
李老先生摸了摸厚实柔软的皮毛,又踩了踩轻便暖和的靰鞡鞋,笑道:“老陈,你这可真是……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校长叔摆摆手:“啥不好意思的?你们给屯里人看病,分文不取,这点东西算啥?去吧,玩得高兴点,多采点好药回来!”
那辆美式吉普再次轰鸣着驶出了靠山屯。
这一次,车上没有了狩猎的紧张与肃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踏青般的、略带兴奋的探索氛围。
林墨开车,熊哥陪在两位老先生身边。车子沿着被积雪覆盖、但尚可通行的土路,向着牛角山方向驶去。
路两边的白桦林在冬日阳光下闪着银光,树干白花花的,一片一片的,像雪地里站着的一群白衣人。偶尔有松鸦从枝头飞过,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,“嘎——嘎——”,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像两个孩子似的,趴在车窗上,望着外面的景色,不时发出惊叹。
“你们看那山!那轮廓,像不像一头卧着的牛?”
“那片林子,是红松吧?好大一片!”
林墨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到了山脚,将车停稳。
一行人徒步进入山林。
虽是季节里的春初,山里却仍是万物凋敝,但在两位精通药理的大家眼中,这片寂静的雪岭却仿佛一座蕴藏着无数秘密的宝库。
脚踏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那声音很有节奏,像一首单调却让人心安的歌。
李老先生和吴大夫不像是在走路,倒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朝圣。
他们不时停下脚步,林墨和熊哥便上前,按照他们的指点,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,露出
“看,这里!”
吴大夫指着一片向阳的坡地,那里有几株枯萎的草本植物残留的茎秆,高约半尺,茎秆细直,还挂着些干枯的果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