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!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我要亲自向崔主任汇报今天的事!刘满囤这个畜生,还有他那个姐夫,一个都跑不了!”
林墨点点头,转向李老先生和吴大夫:
“李爷爷,吴大夫,你们跟我们走,先回区里,安全第一。”
两位老先生没有推辞,俩人也是吓得够呛。
他们相互搀扶着,上了林墨的吉普车。李老先生坐在后座,吴大夫坐在他旁边。两人都沉默着,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临上车前,李老先生紧紧握住林墨的手。
他的手很瘦,全是骨头,可握得很紧,他的声音哽咽:
“今天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,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林墨摇摇头:“李爷爷,别这么说。你们是我们的恩人,救你们是应该的。”
吴大夫也红着眼圈连连点头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,让两位老人情绪激动,久久不能平静。
引擎轰鸣声中,吉普车朝着区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后视镜里,那个司机老洪持枪站在路边,守着现场。
地上,裹成熊皮卷的刘满囤还在痛苦地呻吟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车轮扬起的尘土里。
吉普车在土路上疾驰。
这次开得比来时更快。油门踩到底,车速表指针在六十、七十之间晃动。车身依旧颠簸,可林墨顾不上这些。
他只想快点到区里,快点把两位老先生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后座上,李老先生和吴大夫沉默了很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老先生才开口:
“小林啊,你说那个刘满囤……他怎么会这么大胆?光天化日之下,就敢持枪抢劫?”
林墨沉默了一下,说:“这种人,脑子里只有钱,为了钱,就什么都能干出来。”
李老先生叹了口气:“那棵老山参,还有那些药材,确实值不少钱。可为了钱,就要杀人?就要抢劫?人性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?”
吴大夫在旁边接话:“李老,这世上的人,不是都像咱们想的那么善良。有些人,天生就是坏的,你对他再好,他也记不住,你有一点东西他想要,他就敢动刀子。”
李老先生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路两边的白桦林飞速后退,一棵接一棵,像站岗的士兵。
远处,连绵的丘陵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林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位老先生,他们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可他们的手,还紧紧握在一起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情景。
那时他们刚来靠山屯,穿着厚厚的棉袄,戴着棉帽子,看着跟屯里人差不多。可那气度,那眼神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后来他们给苏工看病,给屯里人看病,分文不取。他们教他认药,教他炮制,教他采药的规矩。他们像对待自已的孩子一样,对他好。
林墨的鼻子有点酸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开车。
吉普车开进区里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
太阳偏西,天边泛起了红晕。街道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。
林墨直接把车开到了区革委会门口。
那栋老式建筑,在夕阳里显得有些灰暗。
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,带着一种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权威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