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山脚下。
两人把车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面,背上行囊,扛起枪,开始徒步进山。
有校长叔的那个本子上的标识,两个人一点也不绕弯路,就是一个劲地赶路,就算是遇上野物也是一掠而过,只要没有受到威胁,连枪都懒得举。
山林里很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“呜呜”声,和脚下踩着落叶的“沙沙”声。偶尔有几声鸟叫,清脆地划破寂静,然后又消失不见。
林墨带着黑豹走在前面,凭着记忆和笔记本上那幅简略的标注,辨认着方向。
熊哥跟在后面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一路奔袭,走捷径、搞穿插……
但硬是快到半下午也没有找到目标所在的地方,眼见着红日西沉,两个人决定先行扎营,天亮再行动。
天黑透前,林墨和熊哥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搭建临时庇护所。这地方不错,三面是坡,挡风,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,软和。熊哥捡了一抱干柴,林墨生了火,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,驱散了四周的黑暗。
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 。
黑豹趴在火堆边,脑袋枕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,耳朵却一直竖着,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熊哥往火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噼啪响。他盯着火苗看了半天,忽然开口:“林子,你说咱找的那地方,到底在哪儿?”
林墨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校长叔那本子上画得笼统,只能估摸着找。”
熊哥叹了口气,靠着树干,眯着眼望着头顶的夜空。
“睡吧,”林墨说,“明天还得赶路。你先睡,我守前半夜。”
熊哥点点头,裹紧皮袄,往松针上一躺,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。
林墨抱着枪,坐在火堆边,望着黑暗深处。黑豹动了动,把脑袋枕在他脚上,继续睡。
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在脸上,忽明忽暗。
后半夜换了班,林墨往松针上一躺,闭上眼睛。
这一觉睡得沉。
可不知睡了多久,他忽然发现自已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四周雾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脚下是潮湿的泥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他往前走,雾渐渐散了,眼前出现一个山洞。
洞口很大,黑黢黢的,往外冒着凉气。洞口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,滴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滴答,滴答”。
林墨往里走。
甬道很深,很长,弯弯曲曲的,看不到尽头。洞壁上隔一段就亮着一盏灯,昏黄的灯光摇曳,把影子投在石壁上,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,像活的一样。
走着走着,前方传来声音。
是人的脚步声,还有说话声。听不懂,叽里咕噜的,可那语调,让人心里发紧。
林墨贴着洞壁往里看。
一群人正往外走。他们穿着土黄色的军装,戴着帽子,帽子上有块布耷拉着,像小孩儿屁帘一样。
这些人有扛箱子的,有抬木头的,有推小车的,来来往往,忙忙碌碌。箱子很沉,压得抬杠弯弯的,那些人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脚步声在洞里回荡。
引魂幡一样的膏药旗插在洞壁上,被火光一照,那红红的圆点像一只眼睛,盯着人看。
林墨想往前走,想看看他们把东西运到哪儿去。可腿像被钉在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想喊,喊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