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跑，跑不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。一个鬼子忽然转过头，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那脸模糊不清，可那双眼睛，黑洞洞的，像两个窟窿。
林墨浑身一激灵。
画面突然变了。
他站在一个山谷里，天灰蒙蒙的，下着雨，冷得刺骨。头顶传来轰鸣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他抬起头——
一架飞机正往下栽。
那飞机歪歪扭扭的，机翼上冒着黑烟，尾巴拖着长长的火舌。机身上的膏药旗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，特别刺眼。飞机越栽越低，越栽越快，呼啸着朝他冲过来——一击之下，估计骨头渣滓都找不到了！
“林子！林子！”
林墨猛地睁开眼。
熊哥正蹲在他面前，使劲晃他肩膀。黑豹也在旁边叫，“汪汪汪”的，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天已经亮了。
林墨一骨碌坐起来，浑身是汗，后背湿透了，冰凉冰凉的贴在身上。
“林子，你做噩梦了？”熊哥盯着他，脸色不太对，“叫都叫不醒，浑身直抽抽。”
林墨喘着粗气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熊哥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……你梦见了啥？”
林墨讲了一遍，熊哥听了愣了一下，然后脸色变了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我也做梦了，和你梦见的一模一样！”
他说着说着，自已也觉得不对劲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两人对视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火堆快灭了，只剩下一簇小火苗和一堆白灰。
晨雾还没散，林子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远处。黑豹夹着尾巴，站在两人中间，不安地转来转去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过了好半天，熊哥才开口：“林子，咱俩……怎么会做的一样的梦？”
林墨后摇头，他回答不了熊哥的问题。
熊哥的脸越来越难看。
是对一种未知情况的恐惧！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最后只是狠狠地搓了搓脸，骂了一句：“娘的，这地方……邪乎。”
林墨站起身，往四周看了看。雾里什么也看不清，可他觉得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们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，背起行囊，顺着来路往回走。黑豹跑在前头，一步三回头，像是怕什么东西追上来。
走了一程，林墨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雾里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知道，那个地方，就存在于某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