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偏西的时候,林墨找了个地方扎营。
那是一条山溪旁边,地势比周围高些,视野开阔。溪水哗哗地流着,在夕阳里泛着金光。
“今晚在这儿过夜。”林墨说。
熊哥开始生火。他找来干柴,堆成锥形,起来了。
老马和大周搭帐篷。他们动作熟练,三两下就支好了三顶帐篷。
庄超英和王援朝想帮忙,可越帮越忙。一会儿把支架装反了,一会儿把地钉打歪了,惹得老洪直叹气。
刘丽华坐在火堆边,望着跳动的火苗发呆。
赵批修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问。
刘丽华摇摇头:“没想什么。”
赵批修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他从包里掏出相机,对着夕阳拍了几张。快门声咔嚓咔嚓的,在傍晚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庄超英跑过来,一屁股坐在火堆边,嚷嚷着:“饿死了饿死了!今晚吃啥?”
熊哥没好气地说:“吃啥?有啥吃啥,你们不是带了好些的罐头吗?嫌不好自已打去。”
庄超英讪讪地笑了:“我不是那意思……”
王援朝拄着棍子蹦过来,也坐下。他的脚好了些,没那么疼了,但还是肿着。
天很快黑了下来。
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,照出几个人影。那影子忽长忽短,随着火光跳跃着。
熊哥煮粥、烤干粮。众人围坐在火堆边,就着咸菜,稀里呼噜地吃着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火堆噼啪响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——林墨和熊哥当然能打到肉吃,可两个人就是不想让这伙二世祖过得那么得意,要不他们说不定啥时候还会回来烦他们。
夜深了。
众人都钻进帐篷睡了。只有林墨和熊哥,还在火堆边守夜。
熊哥抱着枪,靠着树,眯着眼。林墨坐在火堆边,往里头添柴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黑暗里,望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。
黑豹趴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,不时动一动。
“林子。”熊哥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那些狼,还会来吗?”
林墨沉默了一会儿:“会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它们尝到甜头了。”林墨说,“人肉味儿,它们记着呢。”
熊哥骂了一句,往火堆里狠狠添了根柴。
两人沉默下来。
夜越来越深。
林子里的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虫子在叫,唧唧吱吱的。远处有猫头鹰在叫,咕咕——咕咕——,像老头咳嗽。
忽然,黑豹猛地站起来。
它的背毛炸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那声音,像闷雷在滚动。
林墨一把抄起枪。
“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熊哥也站起来,端着枪,眼睛盯着黑暗里。
四周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。
忽然,灌木丛里,亮起了几双眼睛。
绿油油的,一盏一盏的,像鬼火。
一双,两双,三双……数不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