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丽华在帐篷里,被那呼噜声惊醒了。她悄悄拉开一条缝,往外看——倒吸一口凉气!
那些眼睛,密密麻麻的,在黑暗里闪烁。它们一动不动,就那么盯着这边。
她浑身冰凉,手都在抖。
庄超英也醒了,哆嗦着问:“是……是狼吗?”
刘丽华说不出话,只是点头。
“砰!”
林墨开枪了。
枪声撕裂寂静,在山谷里回荡。
那些眼睛一阵乱晃,有些消失了,有些还在。
“砰!砰!”
熊哥也开了枪。
又是两枪。
那些眼睛终于消失了,只剩下黑暗。
林墨端着枪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他的眼睛,还在盯着黑暗里。
“走了?”熊哥问。
林墨摇摇头:“没有。它们在等。”
刘丽华的心,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她望着那个站在火光里的背影,又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
“丫头,山里的规矩,不是写在本子上的,是写在命里的。”
她现在终于懂了:老爷子真不是瞎说的!
然后就是心跳得要从胸腔子里跳出来一般:那些四脚兽会不会一窝蜂冲上来把自已这些人撕碎?他们两个能顶得住吗?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已一样吓得半死?
脸上凉凉的。
刘丽华发现自已哭了。
真的是吓哭了。
这一夜,没人睡着。
枪声响过之后,狼群确实退进了黑暗里。可它们没走远。林墨知道,熊哥也知道,就连黑豹都知道——那些绿幽幽的眼睛,一直在黑暗深处闪烁,像一盏盏不灭的鬼火。
刘丽华缩在帐篷里,裹着睡袋,浑身发抖。她不是冷,是怕。那种怕,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庄超英也没睡。他抱着枪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帐篷外面。可那帐篷布薄得像纸,啥也挡不住。外面有一点响动,他就一哆嗦。
王援朝抱着肿脚,疼得哼哼唧唧。赵批修没吭声,可他的眼镜片上,反着外面的火光,一闪一闪的。
篝火一直烧着。
林墨和熊哥轮流守夜,一个抱着枪盯着黑暗,一个靠着树打盹。黑豹趴在他们脚边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那狼嚎,一夜没断。
远一声,近一声,像是在商量什么,又像是在嘲笑什么。
天终于亮了。
雾很大。
白茫茫的,十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。树枝上挂着露水,一滴一滴往下落,打在落叶上,“啪嗒啪嗒”响。
众人围坐在火堆边,谁都不说话。
王援朝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。他抱着脚,眼睛盯着地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
庄超英的眼圈发黑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疲惫。他不停地摆弄那支枪,拉开枪栓看看,又推上,再拉开再看看。
赵批修坐在一边,也没心思摆弄他的相机了,只是眼神有些痴呆地看着林墨和熊哥,生怕这两个大爷一拍屁股不管他们了!
刘丽华咬着嘴唇,盯着火堆发呆。
林墨走过来,往火里添了几根柴。
“今天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,“咱们得想办法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庄超英愣了一下,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墨打断他,“狼群盯上咱们了。它们在等,等咱们的子弹打完,等咱们累垮,等咱们犯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