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父林母更是显得局促不安。林父的腰更弯了,眼睛盯着自已的鞋尖,不敢往上看。林母的手帕已经攥成了一团,湿漉漉的,贴在掌心里,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腿肚子发软,想找个地方靠着。
林雄一把拉住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劲:“妈,别怕。咱们是来讲理的。”
可他自已,声音都在抖。那个“理”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连他自已都不信。
那个年轻的店员迎了上来。
他看到这神色各异的一家四口,微微一愣。他的目光从林父扫到林母,从林雄扫到王娟娟,在他们那身皱巴巴、洗得发白的衣裳上停了一下,又收回来了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眼神里,有一丝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了然。
“几位同志,抓药还是看病?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客客气气的,可那客气里头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林雄深吸一口气,努力挺起胸膛,上前一步。他清了清嗓子,可喉咙还是发干,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他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底气,可那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,又尖又细,连他自已都觉得陌生。
“同志,我们不抓药,我们……我们是林墨的家人!来找你们管事的。”
“林墨?”
店员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,态度也恭敬了些,腰微微弯了一下:“您几位稍等,我去请李先生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后堂,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去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顶多一盏茶的功夫。
但对于林家四人来说,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。墙上的挂钟“滴答滴答”地响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王娟娟紧张地整理着衣角,那衣角已经被她捋得皱巴巴的了,可她还在捋,把刚抻平的褶子又捋出了褶。林雄不停地清着嗓子,喉咙发干,怎么清都不舒服,清到后来嗓子都哑了。林父低着头,盯着自已的鞋尖,那鞋尖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白布,白布上还有一块深色的污渍,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。林母攥着手帕,手帕已经湿透了,能拧出水来。
店堂里很安静。只有抓药的店员“沙沙”地拉着抽屉,那些小抽屉一个挨一个,密密麻麻的,拉开来,合上,再拉开,声音细碎而规律。算盘珠子“噼里啪啦”地响,偶尔有顾客从他们身边走过,好奇地看一眼,又走开。
那目光,像针一样,扎得林家人浑身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