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墨:
你在外头吃香喝辣,知不知道家里揭不开锅了?爹妈年纪大了,一身毛病,看病抓药哪样不要钱?我在厂里累死累活挣那俩钱,养活一大家子,你倒好,跑北大荒躲清闲去了!
听说你在那边发了大财,同仁堂都给你送钱!行啊你,有钱了自已揣着,家里死活不管了?你还是不是林家的人?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妈?
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,你赶紧往家里寄五千块钱。别跟我装穷!还有,你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,我们搬进去住正好。你马上就有小侄子了,家里这点地方转个身都费劲,你嫂子说了,再不改善住房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你要还认这个家,还认爹妈,就赶紧把钱寄回来。你嫂子说了,你要是不寄,她就回娘家,这日子不过了!你自已看着办!
哥:林雄”
信写得理直气壮,字里行间满是索取和威胁,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。
林墨看完,把信放在炕上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溜子。
熊哥凑过来看了一眼,顿时火冒三丈。
“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?”
他指着信,手指都在抖:
“还五千?还想要你的院子?他们怎么不去抢!”
他越说越气,声音越来越高:
“你看这写的什么?‘你嫂子说了,要是再不寄钱,她就回娘家’——这他妈是威胁谁呢?你欠他们的?”
林墨没说话。
熊哥一把抓起那封信,想撕了它。
林墨伸手按住了他。
“别撕。”他说。
熊哥愣了一下:“咋的?你还想留着当传家宝?”
林墨摇摇头,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以后有用。”
熊哥不明白他说的“有用”是什么意思,可也没再问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墨?狗熊?”
是丁秋红的声音。
门帘一掀,丁秋红提着个篮子进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,头发扎成两条辫子,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还带着汗珠。篮子里装着十几个粘豆包,黄澄澄的,冒着热气。
“校长婶子刚蒸好的,”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,“让我给你们送点尝尝。还热乎着呢,快吃!”
她抬起头,看见两人的脸色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轻声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熊哥没好气地说:“你自已问林子。”
丁秋红看向林墨。
林墨把信递给她。
丁秋红接过信,看了起来。
她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看着看着,她的眉头皱起来了。看到最后,她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林墨……”她把信放下,轻轻叫了一声。
林墨没说话。
丁秋红看着他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林墨家里的情况,知道他有一个四合院,知道他跟家里关系不好。可她不知道,他家里人能这样对他。
这哪里是家人?
这分明是……
她没敢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