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真是面照妖镜。
它能照出人心里的贪,也能照出人心里的善。
能照出人嘴里的甜言蜜语,也能照出人心里的冷漠算计。
林家的贪婪,熊家的老实,丁家的算计……
都被这面镜子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墨把信收好,从炕上站起来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。
窗外的天空很蓝,白云一朵一朵的,慢慢飘着。院子里的牵牛花开得正艳,紫的,红的,蓝的,在风里轻轻摇着。
熊哥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林子,”他说,“你那院子,真不打算给他们?”
林墨摇摇头。
“不给。”
熊哥点点头:“那就对了。给了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以后他们能把你吃干榨净。”
林墨没说话。
丁秋红也走过来,站在他另一边。
“林墨,”她轻声说,“你要是难过,就说出来,别憋着。”
林墨转过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,很真诚。
林墨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,很淡,可也是真的。
“不难过。”他说,“早就不难过了。”
丁秋红看着他,心里头忽然有些疼。
她想,这个人,他得经历过多少事,才能说出“早就不难过了”这几个字?
她伸出手,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那手很暖,很厚实。
林墨愣了一下,然后也握了握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,望着窗外的蓝天。
熊哥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我出去看看黑豹。”他找了个借口,溜了。
屋里只剩下林墨和丁秋红。
丁秋红的脸有些红,可她没有松开手。
“林墨,”她说,“不管别人怎么对你,我们……我们都在。”
林墨看着她,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夜深了。
靠山屯沉入一片寂静。家家户户的灯都灭了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,划破这夏夜的宁静。
月亮挂在半空,又大又圆,把银色的光洒在屋顶上,洒在树上,洒在远处的苞米地里。
熊哥的院子里,那几垄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黄瓜藤爬满了架子,结着一条条小黄瓜,看着就喜人。
林墨坐在院子里,没有睡。
丁秋红也坐着,靠在他旁边。
两人没有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远处,传来几声夜鸟的叫声。
风吹过,带着苞米叶子的沙沙声,还有野花的香味。
“林墨,”丁秋红忽然开口,“你说,人为什么要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