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金沙鬼哭(2 / 2)

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,木桩已经开始松动。

他必须想办法,找到一个可行的逃生方案。

突然,他注意到不远处江面上漂浮着一块巨大的木板——应该是船体断裂后脱落的。木板有门板大小,浮力足够支撑两个人。

“看到那块木板了吗?”他对王翠兰喊,“我数到三,我们一起跳过去。抓住木板,顺着水流漂,千万别松手!”

王翠兰看了看木板,又看了看汹涌的江水,眼里满是恐惧,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
陈九河深吸一口气:“一、二——”

“三”字还没出口,船身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整个从中断裂。巨大的冲击力把两人抛向空中,又重重摔进江里。

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
陈九河在水下睁开眼睛,浑浊的江水让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
他感觉手里一空——王翠兰的手脱开了。

他拼命划水,浮出水面,大口喘气。

四周一片漆黑,只能听见江水的咆哮和隐约的哭喊声。

那块木板就在不远处,随着波浪上下浮动。

“王翠兰!”他大喊,但声音被江水声淹没。

没有回应。

陈九河奋力朝木板游去。

水流太急,每前进一米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
好不容易游到木板边,他抓住木板边缘,翻身爬上去。

木板承受他的重量,向下沉了沉,但还能浮着。

他趴在木板上,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寻。

突然,他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上,有一只手在挥动。是王翠兰!

他立刻跳回水里,朝那只手游去。

近了才发现,王翠兰正抓着一块较小的木板,但木板已经快沉了,她的下半身完全泡在水里,脸色青紫,嘴唇发黑,显然已经到极限了。

陈九河游到她身边,抓住她的手臂:“坚持住!我带你过去!”

王翠兰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机械地点头。

陈九河拖着她,拼命朝大木板游去。

这段距离只有十几米,却像有几百米那么远。

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,冰冷的江水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。

终于,他们游到了大木板边。

陈九河先把王翠兰推上去,然后自己爬上去。

木板向下沉了一大截,边缘几乎与水面齐平,但总算还能浮着。

两人趴在木板上,大口喘气。

王翠兰咳出好几口江水,才勉强缓过来。她看着陈九河,眼泪流了下来:“谢谢...谢谢你...”

陈九河还没来得及说话,突然感觉脚踝一紧

。低头看,只见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,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
手的皮肤泡得发白起皱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。

他拼命踢腿,但那手抓得死死的,根本甩不开。

更恐怖的是,他看见周围的水面上,又伸出了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四只手...十几只苍白的手从江水里伸出来,像水草般摇曳,全部指向他们所在的木板。

“它们来了...”王翠兰的声音在颤抖,“水下的...那些没渡过江的...”

陈九河终于明白这个考验的真正难度。

他要救的不只是活人,还要对抗那些溺死在这段江里的怨魂。

这些魂魄被困在江底几十年甚至上百年,对任何活物都怀着极深的怨恨。

一只手抓住了木板的边缘,用力往下拉。

木板开始倾斜,江水从边缘漫上来。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...十几只手同时用力,木板开始下沉。

陈九河摸向腰间,想找武器,但什么也没有。

在这个时代背景下,他一个普通乘客不可能随身带着刀。他看向王翠兰:“抓紧木板,千万别松手!”
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王翠兰目瞪口呆的事——他翻身跳进江里。

冰冷再次包裹全身。

陈九河在水下睁开眼睛,这次他看见了——水底下漂浮着几十具尸体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。

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,空洞地盯着水面,手臂向上伸着,像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
陈九河游向那些抓住木板的手。

他抓住其中一只,用力掰开手指。

手指冰凉僵硬,像死鱼的骨头,但力量大得惊人。

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才掰开一根手指。

就在这时,他感觉后背一凉。回头一看,一具浮尸正朝他漂来。

那是个年轻女子,穿民国旗袍,长发在水里散开像海草。

她的脸完好无损,甚至可以说很漂亮,但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她伸出手,手指细长苍白,指甲尖锐如刀,直插陈九河的眼睛。

陈九河侧头躲开,但女子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
指甲刺进皮肉,剧痛传来。

他咬紧牙关,一拳砸在女子脸上。

脸骨碎裂,但女子毫不在意,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。

更多浮尸围了上来。

十几具、二十几具...它们从江底的各个角落浮起,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朝陈九河聚拢。

陈九河知道,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。

他必须想办法,用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手段解决危机。

突然,他想起船上的那些麻袋——麻袋里装的是粮食,但包装的油布...

他奋力向上游,浮出水面。木板还在,王翠兰还趴在上面,但木板已经沉了大半,她半个身体泡在水里。

而那些手还在不断拉扯,木板随时会彻底沉没。

“油布!”陈九河对王翠兰喊,“把油布点燃!快!”

王翠兰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她艰难地从木板边缘扯下一块油布——这是之前盖麻袋用的,浸了桐油,防水也易燃。

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,里面是火柴。这是她准备到昆明后生火做饭用的,一直贴身带着。

她颤抖着手划亮火柴,火焰在江风中摇曳。

她将火柴凑近油布,油布“嗤”地一声燃了起来,冒出浓烟和火光。

陈九河接过燃烧的油布,深吸一口气,再次潜入水中。

水下的浮尸们看见火光,动作明显迟疑了。

它们怕火,这是所有阴物的本能。

陈九河挥舞着燃烧的油布,火焰在水下无法持续燃烧,但油布本身还在烧,发出噼啪的响声,冒出滚滚浓烟。

浮尸们开始后退。那只抓住陈九河肩膀的手也松开了。

陈九河趁机游回木板边,将燃烧的油布扔向那些抓住木板的手。

手立刻缩回水中。木板恢复浮力,重新浮起一些。

陈九河爬上木板,和王翠兰一起趴在木板上

。燃烧的油布在水面上漂着,渐渐熄灭,但那些手没有再出现。周围的浮尸也沉回水底,消失不见。

两人趴在木板上,顺着江水漂流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亮起。

他们漂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河段,岸边有村庄。有早起打鱼的渔民发现了他们,划船过来救人。

当陈九河被拉上渔船时,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。

周围的一切——江水、渔船、渔民、王翠兰感激的脸——全都开始褪色、消散。

他回到了那个灰色的空间。

王翠兰站在他面前,手里托着一把金色的钥匙。钥匙的形状很奇特,像是一截弯曲的肋骨,表面刻着细密的水波纹。

“你通过了。”王翠兰说,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温度,“你救了我,也救了自己。这是第二把钥匙。”

陈九河接过钥匙。

钥匙入手温热,像是还带着人体的温度。

他看向自己的左手,掌心除了守棺印和第一把钥匙的符号,现在又多了一个金色的印记——正是这把钥匙的形状。

“但你救了我,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。”

王翠兰的声音变得飘渺,“这意味着,从今以后,你要承担相应的因果。那些被你改变的历史,会在某个时刻找上你,要求偿还。”
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开始消散,和其他新娘一样化作点点光粒。

陈九河低头看手中的钥匙,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
他转头看向林初雪,发现她正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她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爬满了整张脸,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般跳动。

而她的眼睛——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,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感情。

她抬起头,看向陈九河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那笑容,和水下那个穿旗袍的浮尸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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