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羡好愣怔在原地。
顾思连说:“你想想你的小提琴,你的小提琴生涯才算刚开始,你刚考上的三松,而且还是第一名。”
“你本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。你别着急拒绝我,我会给你时间考虑。”
“人就活这一辈子,想做的事情总该付出点代价,你就当做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,好不好?”
江羡好确实没什么念想。
要说有,那就是拉小提琴。
只有小提琴不会欺负她。
可是现在,连小提琴都抛弃她而去。
比她梦想了无数次的舞台先到来的是一只半残废的手。
“做手术……能好吗?”
“有机会的,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“会有风险吧?我这么倒霉的人,很难手术成功的。”
“别这么想,起码做过手术就有复原的机会。你不能就这么放弃,为了小提琴,你不是可以付出所有吗?那是你一生的追求。”
江羡好的手试图用力地握起来,但很快,越用力手指抖得越厉害。
“好好,你干什么,别这样,松开!”
顾思连想掰开她的手,但是他不敢乱碰,只能抓她手臂。
“松开,好不好,你的手恢复需要时间,别这么折磨你自己。”
从骨头和神经深处渗透出来剧烈的疼痛,让她不得不松开手。
江羡好往后退开两步,和顾思连拉开距离,挣脱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。
“你放心吧,这段时间的医药费我会赔你的,只是我暂时没有钱,等我挣够了我会还你。”
顾思连抓不住她,只能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走远。
江羡好到家后,手还是疼得厉害。
她吃了点止痛药,想休息一会儿,但没等她躺下,房东打电话过来提醒她交房租。
江羡好打开手机看余额,深吸了一口气后,给房东回复,说下个月不住了。
当初是押一付三,退租后还能拿回一点押金。
她打算去租个便宜点的房子,再找份工作养活自己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这样了。
手再痛,失去的东西再多,饭还是要吃的,哪天连饭都吃不上,那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。
她惯用手是右手,现在右手不能用,只能换左手。
她给自己煮了碗面,吃面的时候,面条滑,左手用不惯,面条好不容易夹起来又往下掉。
她一开始还很有耐心,用右手教左手使筷子。
但是面条接二连三往下掉,最后一次面条刚碰到唇边,往下掉回碗的边缘,一大半往外撒,撒的桌子和她衣服上都是汤汁和面条。
她习惯性用右手去扒拉掉出来的面条,但是那只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。
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终于耗尽,她再也没忍住一把甩开桌上的那碗面条,趴在桌上哭起来。
和之前哭的不一样。
她以前擅长安静地掉眼泪,哭的时候没声音,只会让眼泪掉下来。
这一次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,没人会来,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出声。
她崩溃大哭,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,哭得声音嘹亮,浑身颤抖,哭得一直反胃想吐。
声音像个发泄口,将她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宣泄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