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话却被现场的吵杂淹没。
发布会后台的洗手间里,虞听眠将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,也没能完全洗去发间与衣领上干结的漆渍。
她对着镜子,一点点擦去脸颊上的红痕,白色套装早已斑驳不堪,黏在身上又闷又涩,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,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一身,轻笑了下。
原来这就是千夫所指的场景,如今自己也算是体验到了。
她没惊动任何人,收拾妥当便从侧门离开。
刚踏出大楼,便看见一辆低调的轿车稳稳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,楚见清的脸出现在视线里。
看这样子,他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,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,见到虞听眠一身狼狈的模样,眉头瞬间蹙起,连语气都着急了几分:“姐,我送你去别处收拾。”
虞听眠没多推辞,弯腰坐进车里。
暖气开得很足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流言蜚语,车厢里安安静静,楚见清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追问,只有恰到好处的安稳。
楚见清直接带她去了就近的酒店,套房里早已备好干净的衣物,从内搭到外套一应俱全,尺码分毫不差,连洗护用品都备得周全。
“你先洗漱换身衣服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他放下东西便退到门外,关上房门守在走廊里,分寸感十足。
等虞听眠收拾妥当出来后,他才上前一步,目光细细扫过她,从脸色到手腕,确认没有伤口没有不适后,他一直悬着的那口气才缓缓落下。
“学姐,你真的没事吗?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?”
“放心,我没事,就一点皮外伤而已。”虞听眠避开他关切的眼神,“麻烦你了,送我回公司吧,还有收尾的事要处理。”
楚见清知道拗不过她,只能驱车送她回霍氏。
车子停在楼下,他还是不放心,把备好的温水与便携点心塞进她手里,才看着她走进大楼。
只是虞听眠没想到,不过一场发布会的时间,公司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。
电梯门刚开,走廊里就聚着几个人,看见她出来,声音故意扬得很高,半遮半掩地嘲讽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虞大秘书吗?发布会风光够了?”
“泼油漆都是轻的,换我也气,好好的项目被搅成这样,还好意思回来上班。”
虞听眠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几人面前,目光淡淡扫过去,没拔高声调,却字字锋利,直接堵死这帮人的所有闲话。
“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这里嚼舌根,都工作不饱和吗?”
“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,你们拿着薪水在摸鱼造谣,是觉得人事部的规定不管用,还是觉得自己比董事会更懂处置?”
“有这功夫编排别人,不如把手头的报表做完,上周的漏项还没补完,不如按照规定扣你们半个月工资?”
虞听眠的这一番话下来,刚才还起哄的几个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都怼不出来,只能悻悻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