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靳雪眼泪掉下来了,“去年。你去街道办打的结婚报告,嫂子是从乡下来的,后来你们住在一起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宋云袖打断她,站起来,“我去叫医生。你看着他,别让他再想了。”
她快步出了病房。
越靳雪蹲在床边,握着越靳临的手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哥,你真的不记得嫂子了?她长得很好看,眼睛大大的,笑起来有两个梨涡。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,你说比国营饭店的还香——”
越靳临听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闭上眼,用力去想,可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那个名字,那张脸,那些事,像是被人从他脑子里抹掉了。
医生来得很快,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。
他照了照越靳临的瞳孔,又问了几个问题,然后转过身,看着宋云袖。
“可能是选择性失忆。病人头部受到重创,大脑为了保护自己,会主动屏蔽那些让他痛苦或者难以承受的记忆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宋云袖问。
医生摇摇头,“不好说。有的人几天就恢复了,有的人几个月,有的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。这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外部环境的刺激。”
越靳雪站在旁边,眼泪又涌上来,“医生,求您想想办法——”
“不是我不想办法。”医生叹了口气,“这种情况,药物没用,手术也没用。只能靠他自己,或者靠熟悉的人和事慢慢刺激。你们多跟他说说以前的事,多带他去熟悉的地方走走,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。”
医生走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越靳雪靠在墙上,把脸埋进掌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老太太坐在床边,握着越靳临的手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临儿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还记不记得奶奶?”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记不记得小雪?”
“记得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拍拍他的手,“那就好。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越靳临靠在枕头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人挖走了一块,可他说不上来少了什么。
那个叫苏念橙的女人,他娶过她,后来又离婚了。
为什么离婚?他想不起来了。
她为什么走了?他也想不起来了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又是一阵剧痛。
他不敢再想了。
京海。
苏念橙从服装厂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今天心情不错,上午接到招生办的电话,让她去查录取结果。
她骑自行车去的,一路上心跳得厉害,到了教育局门口,手都在抖。
结果出来了。
她被京海大学外语系录取了。
通知书就在她手里,大红烫金的封面,上面写着她和大学的名字。
她站在教育局门口,看着那张通知书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通知书小心地收进包里,骑着自行车往回走。
路过那家烤鸭店的时候,她停下来,进去买了半只烤鸭,打包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