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她把烤鸭放到桌上,又煮了碗面,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吃。
吃着吃着,她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,从包里掏出那张通知书,又看了一遍。
她想打电话告诉谁。
可拿起话筒,又放下了。
何佩佩家在鄂州,她不知道那边的号码。
苏昭昭也是。
老太太也是。
越靳临——
她摇摇头,把那个名字甩出去。
不想了。
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。
吃完面,她把碗筷洗了,坐到桌边翻开那个画画本。
这几天她在设计一款新裙子,夏天的款式,布料是浅蓝色的雪纺,领口是方形的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。
她画了好几版都不满意,擦了又画,画了又擦。
今天终于有了灵感,画得很快,一口气就把设计图画完了。
她放下笔,看着纸上那件裙子,嘴角弯了弯。
越看越满意。
她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她正要拉上窗帘,楼下忽然有人喊她。
“苏念橙!苏念橙在吗?”
她愣了一下,探出头往下看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楼下,仰着头,手里拿着个本子。
“在。”苏念橙应了一声,“您是——”
“我是楼下的房东。”女人说,“你有个电话,打到楼下传达室的。说是鄂州打来的,找你的。”
苏念橙愣住了。
鄂州。
谁找她?
“说了是谁吗?”她问。
“没说。”女人摇摇头,“就说是鄂州的,让你有空回个电话。”
苏念橙站在窗边,攥紧窗帘,指节泛白。
她犹豫了很久,久到房东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,“你到底回不回?不回我挂了啊。”
“回。”她声音有点紧,“我马上下来。”
她换了件衣服,拿着包下了楼。
传达室那台黑色的电话机就放在桌上,她拿起话筒,手在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拨了那个号码。
越靳雪接起电话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“喂?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带着点沙哑,像是忍着什么。
“小雪,是我。”
越靳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“嫂子!”她攥紧话筒,声音发颤,“你可算打电话来了!我打了你好几天电话,一直没人接——”
“我在上班。”苏念橙的声音很轻,“你找我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越靳雪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嫂子,我哥出车祸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什么?”
“十天前,去火车站的路上,被一辆货车撞了。”越靳雪抹了把眼泪,“他伤得很重,头上缝了十几针,昏迷了五天才醒过来。”
苏念橙握着话筒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十天前。
那天她右眼皮跳个不停,胸口疼得喘不过气,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。
她以为是生理期,原来不是。